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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多意站起身走到窗前,隱約望見了街邊的吉普車,這時手機再次亮了起來,是物業(yè)打來的電話。他快步走出臥室接聽,入耳是嘩啦啦的雨聲。
“沈先生,有位戚先生一定要進來找您,我們幾個人都攔不住,您認識嗎?”
“認識,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鄙蚨嘁鈷炝穗娫?,直接拿上鑰匙和雨傘出了門。沖出電梯時,一眼就看見了大廳里渾身濕透的戚時安。
沈多意走近:“你從來沒這么狼狽過?!?
戚時安的頭發(fā)和臉龐都滴著水:“我怕你不要我了?!?
沈老已經(jīng)休息,戚時安哪怕渾身冰冷也沒同意上樓換洗一下,他用淋漓的手握著沈多意干燥的手,同撐著一把傘回到了吉普車上。
并肩坐在后排,戚時安脫掉了上衣,露出了泛著水光的肌肉。沈多意把靠墊毯打開,胡亂地給對方擦了擦,然后又披在了對方的身上。
戚時安好像不怕冷一樣,他把毯子墊在自己濕透的長褲上,再用力把沈多意拽到腿上牢牢抱住。沈多意被箍得發(fā)痛,費力抬手抹去了戚時安臉上的水滴。
他低聲問:“怎么樣了?”
戚時安回答:“聯(lián)系不上游思,章以明的電話也打不通。天氣不好,游哲不放心,已經(jīng)回去找了,他走得匆忙,還不忘威脅我兩句?!?
沈多意訥訥出聲:“或許有沒有可能,你當時喝醉了。”
“沒有可能?!逼輹r安強迫沈多意看著自己,“我不會對異性產(chǎn)生任何欲望,你也應(yīng)該了解我有多自律。dna報告一定存在誤會,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沈多意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戚時安的額頭:“心肝兒,我選擇相信你,所以你千萬不能騙我。萬事都有因果,假如薯條真是你的孩子,我不想知道為什么,只想知道你認不認。”
戚時安的心臟都被攥緊擰出了血:“我認,你會走。我不認,你看不起我??晌覜]有做過,你不能給我定罪?!?
沈多意抬手環(huán)抱住戚時安的肩膀,掌下的肌膚一片冰涼,他不住摩挲,想讓對方暖和一點。戚時安埋首在他的頸窩,啃吻他的喉結(jié)與鎖骨,今天本來是一起歡歡喜喜地吃飯,誰能料到會變成這般局面。
“多意,你從干休所走的時候,我真害怕你不要我了?!?
沈多意的頸間一片濕熱,他半瞇著眼睛,感受著冰火兩重天,囁嚅道:“我也不確定,如果在原則底線和你之間產(chǎn)生沖突,會不會舍得放開你?!?
戚時安抬起頭來,然后拿出了沈多意的手機,說:“你想知道嗎,把我發(fā)給你的消息逐條刪除。”
沈多意拿起手機,開始刪除戚時安曾發(fā)給他的消息,每一條都幫他回憶了一遍這些日子里的點點滴滴。
“我要加班?!?
“我很羨慕?!?
“我在你家門口,你休息了嗎?”
“開會的時候為什么老沖我笑?”
……
沈多意逐條刪除,點擊“確定”時越來越遲疑,每少一條他都難過一分。雨聲漸漸小了,周遭都安靜下來,只有他們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呼吸聲。
終于只剩下最后一條,也就是戚時安發(fā)給他的第一條信息。手指停在半空,他握拳抵住了嘴唇。戚時安把他摟得更緊,催魂似的問道:“這條要刪嗎?”
一聲悶響,手機被狠狠擲在了地墊上,沈多意認命般把腦袋磕在戚時安的肩上,然后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戚時安啞聲說:“我知道你舍不得?!?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戚時安發(fā)給沈多意的第一條信息:想陪你看月落重生燈再紅。
后半夜雨終于停了,沈多意穿過夜風回家,一顆心總算安穩(wěn)了些。他的衣服被戚時安弄得又濕又潮,然而也沒精力梳洗更換了。
他裹上被子在沈老旁邊躺下,輕輕抓住了沈老的手臂。三點多了,這個時間老頭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了,但身體的虛弱使對方看上去像仍睡著。
戚時安開車回了雅門汀公寓,凍透了的五臟六腑在熱水澆淋下來的那一刻復(fù)活。他洗完澡栽倒在床開始睡覺,手機鈴音調(diào)至最大,做好了被來電喚醒的準備。
一夜之間,假期變成了折磨,繡球花蔫了,含羞草也被吹進來的雨擊打到半死不活。戚時安睡得極其不安穩(wěn),以至于在手機響起來時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睛。
屏幕上閃爍著“游哲”,他迅速按下了接聽。
“喂?聯(lián)系到章以明和游思沒有,他們沒出事兒吧?”
也許是十成十的光明磊落,戚時安問出口的第一句根本不是游思的證詞,而是急于確認兩個好友是否安全。
游哲剛剛?cè)鍤q而已,聲音卻疲憊的如同滄桑的老人:“找到了,雨最大那會兒,他們在高速路出了事故,現(xiàn)在剛剛搶救結(jié)束。”
戚時安從床上彈起:“他們倆怎么樣了?!有沒有危險?!”
游哲重重地呼了口氣:“游思脫離危險了,章以明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
電話掛斷,戚時安用五分鐘時間梳洗換衣服,緊迫得像在軍校那段日子。他簡單收拾完便立刻出了門,一路超速趕到了軍區(qū)總醫(yī)院。
“戚先生,游先生在病房里,您進去吧。”
游哲的兩個助理在走廊和交警溝通,戚時安推門進入病房,看見了守在床邊的游哲,和安靜躺在床上的游思。
游哲已經(jīng)無力張牙舞爪,他抬頭看了戚時安一眼,而后又無力地垂下了頭。戚時安走到對方身邊,攬住了對方的肩膀。
安慰道:“脫離了危險就好,假期肯定要和叔叔阿姨通話的,你這副樣子怎么瞞得住?!?
游哲說:“她從小堅強,但唯獨怕疼,送醫(yī)院搶救的時候她抓著我的手,一直喊我,喊薯條,喊章以明。我那一刻大概明白,我弄錯對象了。”
戚時安拉過椅子坐下:“我不知道dna報告出了什么差錯,但我能保證絕對沒有和游思發(fā)生過關(guān)系。不管那個人是章以明還是其他什么人都好,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兩個平安無事?!?
游哲點了點頭:“你去看看以明吧,他……不太好?!?
“嗯,我去看看他。”戚時安起身,離開前低頭看著游思,很輕地說道,“睡一覺就醒過來,薯條還在等著你這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