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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你家那個小師弟太簇又在山門外轉悠呢。說是要向你請教劍術——那眼巴巴的模樣,活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特別可憐。”林鐘的聲音自月洞門外傳來,懶洋洋調侃,“說來也是有趣,你帶他下山歷練,你這一身傷都好得七七八八了,他那點皮外傷倒是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第17章 少年游
云何微微蹙眉:“明天就要去無有鄉了,這時候不應該再見外人了。去請夷則過來,為他看看吧。”
“夷則一早就不見了,這會兒哪找得到人?” 林鐘倚在門框上,目光轉向玉含章,“要不,讓我去給他瞧瞧?我們器宗也有些安神靜心的法門,特好用!”
玉含章與他相識已久,太清楚林鐘的寶貝不是什么正經路數——掏出個清心鈴,搖起來卻讓人笑得停不下來;或是塞過來一只安神枕,一躺上去就被撓癢癢似的靈氣咯得睡不著……
太簇準被氣得道心紊亂。
玉含章無奈道:“……不勞費心了。他那點傷,能自行痊愈。”
話落,玉含章就往屋里走。
“哎,你不見他嗎?”林鐘追問。
“有什么可見的?含章又不會醫術,我去見他一面。”云何笑了笑,起云,往山門外走。
月華如水,靜夜難眠。次日,便要啟程去無有鄉了,玉含章心緒愈發不寧,索性披衣起身。
推門一看,云何竟站在他門外廊下。清冷的星光映著云何的臉,滿臉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玉含章問。
云何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玉含章還要再問,隔壁,沈無度房中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林鐘,管好你的破鳥。”沈無度的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怒意。
只見林鐘揉著眼睛推門而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誰讓你先招惹它。”
他身后的房門洞開,露出屋內景象——沈無度冷著臉站在那兒,一只機關木鳥正撲棱著翅膀,執著地追著沈無度的道袍猛啄,沈無度的衣擺上已被啄出好幾個破洞。奇怪的是,沈無度雖眉頭緊鎖,卻既未動用法術驅趕,也沒有真正躲閃。
“看不順眼的話,你大可以毀了它,對你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林鐘抱著胳膊,往院中走。
沈無度出身太一仙宗,修無情道,甚少有情緒波動,更遑論和林鐘起沖突。
這樣的情景,玉含章見得不多。可見飛升將近,大家的心境都不太穩。
他正想開口問問林鐘究竟所為何事,卻聽見——
“還以為你們都睡了呢,原來全都醒著啊!”
夷則的聲音從月門外傳來,她踏著一身月色歸來,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頰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玉含章看著眾人,輕聲笑道:“看來今夜,不止我,大家都睡不著。”
云何聞言轉頭看他,唇帶笑意:“我們五人之中,向來屬你道心最是堅定。我原以為你能安睡,只有我們會心緒不寧。”
“方才過來,就是想看看你是否睡了。見你房中無聲,還以為你道心穩固,早已入定……沒想到,你竟也醒著。”
玉含章微微搖頭:“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也沒有特別的感受,只是……睡不著。”
“你們在說什么悄悄話呢!”夷則笑著走進來,沖眾人招手,“玉含章、云何、沈無度,你們都快過來!”
林鐘已經好奇地湊了過去:“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夷則從袖中取出五條編織精巧的藥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瑩光:“我費了好些心力,才編成了這五條手繩。”
“月華草,心向明月,身沐清輝。這最配沈無度。”
“心向朝陽,永燃赤誠。林鐘,你的赤陽花。”
“石中鐵骨,不畏風寒。霜骨竹,玉含章你的。”
“云卷云舒,自在心安,這云夢藤適合云何。”
“還有我的,枯榮一體,因果相循……雙色回心草……”夷則舉起自己腕上的手繩,笑得燦爛,“此去無有鄉,吉兇未卜。若能一同飛升,自此仙途共濟,日日可見;倘若……倘若緣法不至,也愿我們見繩如晤,莫忘今朝。”
夷則笑著,將手繩一一分贈眾人。
“多謝。”玉含章素不喜佩戴飾物,但感念夷則這番心意,仍是鄭重接過。
“多謝。”云何幾乎與玉含章同聲。他接過時,笑容溫雅,誠懇地道了謝。
“此物有些稚氣。”沈無度接過,微微蹙眉。
“你要是不要,給我啊!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