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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明刃見他直盯著玉含章,當即側身擋住他的視線,眸色一沉,心頭火起:“你認得我?”
司階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條件反射地點頭,又慌忙搖頭:“青峰明刃武尊大人……”
話一出口,他才覺失言,慌忙掩口。
“你叫我什么?”步明刃一怔,“什么武尊?”
“是您的封號。”司階解釋道。
“我自己都不知我有封號。”步明刃一頭霧水。
司階額角沁汗,支支吾吾,從灰撲撲的仙袍里摸出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一道持長刀而立的神相栩栩如生。
墨發玄衣,身姿挺拔,手中長刀斜指,衣袂翻飛間似有風雷隱動。最令人心驚的是眉宇間那抹神韻——三分凜冽戾氣,七分從容傲岸,被描繪得入骨傳神。
正是步明刃法相,旁書“青峰明刃武尊”六字。
只是,這張紙似被暴力撕開,僅存半幅。
玉含章目光掠過那張殘破的紙頁,忽然凝住。
很熟悉的筆跡,熟悉到讓他恍惚。
玉含章的指尖微微收攏,聲音比往常更輕:“這畫……畫的很用心。”
話落,玉含章倏然移開視線,廣袖下的指節已微微泛白。
步明刃沒有發現玉含章的異常,盯著那半張殘像,眉頭緊鎖:“這是何物?另一半呢?”
司階面色青紅交加,聲若蚊蚋:“被、被搶了……”
“什么?”
“小仙剛飛升的時候,天庭流行舉辦論道法會,有一場重云神君主辦……武尊你是主講之一……”司階破罐破摔地坦白,“那時小仙位卑,只能在外圍遠遠觀望,連你的正臉都沒看清……這宣傳海報,是小仙擠破了頭才……才從人群腳下撿到的這一半!”
“另外一半,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搶走了!那場論道會異常火爆,能撿到半張海報已是不易……”
想到當年為了搶海報付出的艱辛,司階簡直要淚灑當場。
玉含章忽而輕笑:“從人群撿的?那就是旁人爭搶撕扯后,遺落不要的?”
步明刃:“……”
他只覺心口莫名中箭。
司階:“……”
他只覺萬年仙生尊嚴碎成齏粉。
“少說這些瑣事。”步明刃更覺臉上掛不住,揮了揮手,“你先直說,天梯要如何才能上去?”
司階抱著那半張珍貴海報,只覺萬年積攢的霉運皆應于此。
“我、我想想……”他咽了咽唾沫,開始在萬年未用的生銹腦瓜里艱難翻找登天梯條例……
想了很久,司階猛地一拍腦門:“武尊大人,我想起來了。您下界證道歸來,飛升之時,便當眾痛斥天規迂腐——好巧不巧,被您的接引仙官聽了個全乎。”
司階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您的接引仙官當即降下天雷,將您劈落凡塵,并明言……明言刑期未滿之前,您的仙力神格一概封印。”
步明刃冷哼一聲,渾不在意。一旁的玉含章卻追問道:“他需受罰多久?”
司階搖頭:“此乃仙機,唯有您的接引仙官知曉。”
司階幾句補充道:“此前,像您這般情況,此前也有幾位認為接引仙官不公,來登天梯的。可這天梯會叩問道心,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心潰散。”
步明刃聽得不太耐煩:“直接說,怎么上去。”
司階忙不迭掏出一卷玉簡:“您需簽份免責文書,聲明登梯屬您個人意愿,若道心受損,后果自負,與我,與司刑神殿無關……”
“拿來。”步明刃伸手便要接。
“且慢。”玉含章忽然出聲,手指輕輕按在玉簡上,“容我一觀。”
玉含章接過文書垂眸,細讀,但見玉簡上仙光流轉,浮現數行古文。
今自愿登臨天梯,立誓如下:一、登梯途中若道心受損、修為盡毀,皆屬自業自得,不與司刑神殿相干;
二、若神魂受創,愿自承因果,不訟不爭;
三、倘有性命之虞,形神俱滅,亦屬天命使然,無怨無悔;
四、凡天梯幻境所現諸相,無論真假虛實,皆不可作為訟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