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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問完,步明刃深吸一口氣,幾乎是一字一頓:“為、了、正、義!”
聲若洪鐘,卻帶著明顯的表演痕跡。
“過。”司階如蒙大赦,掃帚一揮。
“二位請!”
話音未落,司階已化作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步明刃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憤憤道:“說實話不過,說句假話反倒通過了?什么破規矩!”
玉含章眸光沉靜:“真實的私念不被容納,反倒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要說得足夠坦然,便有人愿意相信。這大概就是告狀者要奉行的規則。”
步明刃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彎彎繞繞,麻煩!不過……”
他看向玉含章,語氣難得順從:“不管怎么做,我都聽你的。”
玉含章笑了一聲,不說話。
步明刃目光頓了頓,惡聲惡氣道:“要我說,還不如揪住那掃地的揍一頓,逼他打開通道來得痛快。”
“司階不過是個奉命行事的傀儡。”玉含章望向云海深處,“真正的規則制定者,始終隱在幕后,看我們表演。”
步明刃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耳廓:“那你呢?你明知正確答案,卻偏要等我出丑?”
玉含章耳根微熱,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我總要先試試,才知道正誤,才知其中曲折。”
“好啊——喜歡嘗試?”步明刃低笑,“我記下了。”
“你記下什么了?”
“我不告訴你,你猜。”
“總之不是什么好事。”
“那不一定啊。”
云海翻涌,將兩道身影漸漸吞沒。
唯有玉含章驟然加快的心跳,在寂靜之中回蕩。
第四萬階遙遙在望,天梯中央,只孤零零地懸浮著一塊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石頭,表面光滑,隱隱流動著暗沉的光澤——問心石。
玉含章駐步,擰眉思考。步明刃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玉含章一個疑問的眼神。
“等等。”他指了指玉含章肩上不知何時沾到的仙露,“你的衣襟濕了。”
玉含章腳步一頓,側頭看去。步明刃趁機湊近,指尖凝起一點暖光,輕輕拂過那片水痕。收回手時,他有似無,擦過玉含章的頸側。
玉含章耳尖微動。
步明刃已經退開半步,摸著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總是衣衫不整?”
玉含章面無表情地整理衣襟:“胡言亂語!”
“怎么是胡言?”步明刃挑眉,“你看你——”
玉含章一步往前,步明刃的話音戛然而止。
“別碰!”步明刃急急去攔,“讓我先來——”
可玉含章已抬手輕輕覆上了黑石。
剎那間,黑石迸發出刺目強光。
玉含章的指尖觸上問心石的瞬間,眼前景象驟變。
震耳雷鳴轟然炸響,鉛灰天幕沉沉壓下。冰冷的雨絲無聲飄落,將無有鄉浸染成絕望的灰黑。
尸山血海之中,一個人影撐著油紙傘,緩緩轉過身來——和云何很像,卻更加陰柔,幾乎男女不變。
緊接著,畫面如利刃般刺來:沈無度萬年冰封的臉上首次出現驚駭,林鐘在錯愕中被劍光貫穿,夷則被磅礴劍氣震飛……
玉含章的指尖傳來溫熱的、尚未凝固的鮮血觸感。
——是我殺了他們?
不,不是!
——那為何不是我?
是栽贓,但絕不是我!
畫面驟滅,石上浮現一行字:
“告天狀者玉含章,請再度回想事情經過。”
“唔……”玉含章猛地松開問心石,踉蹌后退。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額間布滿細密冷汗,宛如剛從噩夢中驚醒。
“看見什么了?”步明刃扶住玉含章的手臂。
“一些……無有鄉的舊事。”玉含章聲音微啞。
步明刃聞言,隨手握住黑石。石面掠過幾幀沙場飛升的模糊畫面,他松開手,神色如常:“就這么點動靜?你剛才反應怎那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