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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掐指一算——日光、他自己、和他的影子,滿打滿算也才三個。
三缺一,人生至痛。
他只能靠腦補,在想象中過一把麻將癮。
往常他最愛賴在這階上摸魚發呆,可今天,他極度不情不愿地上來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階關卡的設計……實在讓他很想逃。
他得問登天告狀者一個問題。
一個,非常讓人無語的問題。
望著云海中逐漸清晰的玉含章與步明刃的身影,司階深深嘆了口氣,抬手一個符咒,“啪”地拍在自己腦門上。仙體定在原地,只余一縷無情的魂,飛身迎了上去。
步明刃遠遠便瞧見司階杵在那兒,眉眼低垂,一掃先前畏畏縮縮的小仙官模樣,竟透出幾分世外高人的風范。
步明刃頓覺驚奇,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玉含章,樂道:“喲,快看,他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姿態擺得挺像那么回事兒。”
玉含章目光落在司階身上,只一眼便看穿了虛實:“用了分身術。站在那里的,不過是他的一道分身。”
“分身?”步明刃眉峰一挑,語氣戲謔,“怎么,怕我揍他,連真身都不敢露了?”
玉含章聞言,側眸上下打量了步明刃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步明刃莫名有些心虛。
玉含章淡淡接話:“也許……”
“也許?”步明刃立刻截住話頭,聲音揚高了幾分,“也許什么?你覺得我真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在你心里,我就是個只會用拳頭講道理的混蛋?”
他嘴上抱怨著,身體卻不自覺地朝玉含章靠近了些,眼神里帶著點不被信任的委屈,和非要問個明白的執拗。
玉含章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些無奈,唇角彎了一下。
他放緩了聲音,安撫道:“你讓我把話說完。我是說,也許,他覺得即將要做的事情,違背了他的道心。他不想做,卻又不能不做。所以,才只用一個不會留下痕跡的分身來面對。”
“嗯?”步明刃若有所思,抬眼再次望向司階的身影。
就在此時,司階驀然抬首,眼神空洞淡漠,語調平直,開口問道:“陳述你的冤屈。以及,你對此感到的心情……是什么?”
“心情”二字,念得格外僵硬,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陌生詞匯。
步明刃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他為什么不想用真身來了。這問題問得,讓人接不上話。也……讓我想揍他。”
步明刃一邊說著,目光卻始終留意著玉含章的反應,見玉含章側顏在云靄中更顯剔透,心頭那點因這古怪問題帶來的躁意,奇異平復了幾分。
玉含章的心情卻遠不如步明刃所見的那般淡然。
早在第四萬階的問心石前,剜心剔骨的冤屈,已被反復叩問、研磨了無數遍。每一次,他的回答都未曾改變;直至那些鮮血淋漓的畫面在眼前流轉、變得麻木、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他才得以脫身,繼續前行。
可如今,竟還要他再次陳述,當時當刻的……心情?
玉含章開口,語調平穩,如同在復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無有鄉中,云何控制我的身體,殺了我的摯友沈無度、林鐘,重傷夷則,并栽贓于我。我感到……非常傷心、憤怒。”
傷心、憤怒,這四字,被玉含章以一種近乎抽離的語氣說出,聽不出半分波瀾。
司階的回應平淡無情:“不過。請再次陳述。”
步明刃的眉頭立刻擰緊了,一股火氣竄上來:“什么意思?是嫌你說得不夠詳細,還是嫌你說的不夠慘?”
步明刃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燥意。
他以殺證道,何曾受過這么憋悶的委屈?
玉含章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指尖靈光流轉,一道清輝閃過,身旁瞬間多了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
兩個玉含章并肩而立,步明刃看得一愣,疑惑地看向本體:“你這是要做什么?”
“我想到了一個通過此關的法子。”玉含章輕聲解釋。
步明刃嘖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與戾氣:“何必這么麻煩?強闖就行。”
“聽我的。”玉含章伸手,輕輕握住了步明刃的手腕。
步明刃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語氣軟了下來:“那……我要怎么幫你?”
玉含章抬眸看向他:“先把我藏起來。”
“啊?”步明刃一時沒反應過來。
只見玉含章的本體瞬間泛起靈光,身形急劇縮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鉆進了步明刃的袖中。
步明刃幾乎是本能地收攏袖口,小心翼翼地將他攏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