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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甩了一巴掌,擊飛了追來的魔修,神神叨叨:“非也非也,此乃天命!讓他再度遇上我,正是要我傳他這救世的道理與學(xué)問!”
說著,書生便要伸手探向玉含章。
步明刃立刻側(cè)身擋住,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收他為徒,傳道授業(yè)。”
“不行!”
恰在此時,玉含章悠悠轉(zhuǎn)醒,聲音微弱卻清晰:“如果我們留下……你管靈石嗎?”
書生表情一僵,訕訕道:“這個……我家道中落后,也囊中羞澀。”
“那算了。”玉含章閉上眼睛就要繼續(xù)睡。
誰知那書生忽然俯身,湊到玉含章耳邊極快地低語了一句什么。
步明刃沒聽清,卻見玉含章眼睫一顫,立刻改口:“好,我們留下。”
步明刃一口氣堵在胸口,想問玉含章怎么自作主張,可對上玉含章蒼白的臉,滿腹話語又咽了回去,只悶聲道:“……行吧行吧,留下就留下。聽你的。”
這一留,便在這書生的破舊小院里住到了如今。
這書生教起學(xué)生來,路子相當(dāng)野。
他對玉含章嚴(yán)得離譜——四書五經(jīng)、兵法謀略、醫(yī)卜星相,不管卷帙浩繁,直接就往玉含章面前堆。
玉含章整日埋首書海,偶爾抬頭時,眼神都是茫然的。
而對步明刃,書生就隨意多了。他不知從哪翻找出幾本破舊的武譜和心法,隨手一丟:“你是塊材料,自己練去。”
此后,書生便再不過問。
玉含章不解追問:“先生為何待我二人如此不同?”
書生撫摸著酒壇,神神秘秘:“天機(jī)不可泄露,此乃緣法。”
一年前,書生離世的情形更是離奇。
他搬出三壇陳年烈酒,喝得酩酊大醉,忽然拍案大笑:“老夫少時富貴無雙,卻偏偏入山求道致使家業(yè)零落。奈何心魔驟起,一生道不能成……然則心火不滅,大道另存!”
話音未落,其身形倏忽間化作點點流云,消散于天地之間,未留半分痕跡。
玉含章與步明刃倒沒太傷感——修道之人,輪回尋常。只要他們道行夠深,總有重逢之日。
奇怪的是,書生在世時,這小院清靜無事;他這一走,魑魅魍魎便隔三差五上門滋擾。
更現(xiàn)實的問題是:從前書生雖窮,總還有些靈石貼補(bǔ)家用。如今只剩玉含章和步明刃,生計立時艱難起來。
玉含章曾試著在街角支個代寫書信的攤子,誰知攤子還沒擺穩(wěn),就被陰魂不散的魔修認(rèn)了出來。幸好步明刃不放心地跟來了。
兩人狼狽逃回,步明刃從此嚴(yán)禁玉含章獨自出門。
玉含章不知步明刃從哪弄來靈石,卻將他手上的繭、衣上的塵,還有日漸增多的傷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今夜,步明刃回來,又帶著一身新傷。
玉含章不動聲色,將染血的帕子攥入掌心,抬眼看向步明刃。他聲音還帶著咳后的微啞,語氣平靜:“你又去跟人打架了?”
步明刃身形微微一僵,隨即別過臉,故作瀟灑地?fù)]揮手——不料牽動了臂上傷口,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氣。
步明刃卻還強(qiáng)撐著咧嘴:“咳,這點小事你別操心!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有我擋著呢。你呀,就安心養(yǎng)好身子骨……”
“我給你買了個好東西,回來給你 補(bǔ)補(bǔ)。”說著,步明刃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那紙包被他護(hù)得干干凈凈,與他滿身泥濘形成鮮明對比。
一展開,里面躺著根烤得金黃流油的雞腿,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玉含章垂眸看著雞腿,心頭泛起一陣酸澀——定是有人想搶這雞腿,步明刃才又跟人動了手。
見玉含章遲遲不語,步明刃只當(dāng)他身子不適,忙將雞腿往桌上一放:“要趁熱吃。”
話音未落,步明刃已轉(zhuǎn)身,快步走向窗邊,嘴里絮絮叨叨:“這破天,冷風(fēng)颼颼往里鉆,你也不怕凍著……”
他伸手就去關(guān)窗。
“步明刃。”玉含章的聲音在步明刃身后響起,“你就不能試著跟人講講道理么?告訴他們,搶東西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