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玉含章那雙慣常執(zhí)筆撫琴、清雅如玉的手,此刻卻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死死纏繞著他,指腹幾乎要摳進步明刃的骨肉里。
“轟——!!!”
第二道、第三道誅神劫雷接連落下,沒有絲毫憐憫。
天道對于未能履行職責(zé)、未能完成帝君更迭的極致懲罰,盡數(shù)傾瀉在玉含章單薄的背脊上。
步明刃被死死護在下方,他看不見,卻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伏在他身上的軀體,劇烈地痙攣、震顫。
玉含章的口中,不斷噴出溫?zé)岬孽r血。
猩紅,徹底染紅了步明刃的視野。
玉含章視線模糊,艱難聚焦,看向步明刃的桃花眼。
電光石火間,記憶走馬燈輪轉(zhuǎn),卻最終定格在最初飛升之時——步明刃孤身沖向誅神煞雷,在他面前,化為焦黑殘骸,只剩一縷殘魂。
刻骨銘心的、無能為力的劇痛,穿越了萬載光陰,依舊鮮明如昨。
玉含章喉嚨里涌上更多的腥甜,將唇湊進步明刃耳畔:“這樣……就公平了。”
氣若游絲卻字字誅心。
“你終于……懂了么……親眼看著……所愛赴死……是何種滋味……”
玉含章手指染血,更用力摳進步明刃的后背。
“來……睜大眼……看清楚……”
玉含章瞳孔渙散,微微地笑,一字一頓:“看清楚……看著我……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一瞬間,步明刃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玉含章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聲音從齒縫里擠出,又因恐懼而顫抖,顯得色厲內(nèi)荏:“玉含章……你夠狠……等你回來,我會讓你為你今天說過的每一個字,做過的每一件事,后悔莫及!”
“好啊……那你等我回來……”玉含章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卻只牽動了唇邊不斷溢出的血沫。
他合上眼,輕吻烙在了步明刃劇烈顫抖的臉頰上。
就要這樣,用最殘忍的方式,說最傷人的話。
步明刃最是記仇。他會恨。
恨到骨子里,恨到神魂深處,恨到一千年,一萬年,直到他與他歸涅那刻,都無法將他的名字、他的模樣、他此刻予的痛,從生命中磨滅分毫。
玉含章緊抱著步明刃的手臂徹底失去了力量,軟軟垂下。
緊接著,步明刃懷中猛地一空,染血的身軀驟然消散,化作點點純凈的靈光。
所有光芒急速收斂、凝聚,最終,一盞古樸溫潤的古燈,懸浮空中。
燈盞之中,一簇笑火苗,極其微弱地晃動了一下,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卻終究頑強地留存了下來。
步明刃僵在原地,所有的怒吼、所有的威脅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輕輕握住那盞古燈,看著那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火苗,紅了眼睛。
冥府上空,劫雷已然散去,只留下死寂。
從毀天滅地的雷光驟然降臨,到玉含章在步明刃懷中氣息斷絕、最終化作一盞樣式古樸、光澤溫潤古燈,對步明刃而言,仿佛千萬年那般漫長。
然而,在一旁剛剛蘇醒的太簇眼中,卻不過是幾個短暫的瞬息。
遮天蔽日的恐怖雷光驟然消散,冥府上空恢復(fù)死寂,他只看見那位玄衣武神半跪在地,肩膀劇烈地起伏著,一手穩(wěn)穩(wěn)握著一盞樣式古樸的燈,一手為那蹙火苗擋著風(fēng)。
而師尊玉含章,卻已不知所蹤。
太簇的記憶極其混亂,尤其是關(guān)于人皇那世——魔修伏擊了他所在的車隊,那個總跟在他身邊、笑容溫婉的醫(yī)女奮不顧身地撲到他身前,魂魄卻被魔修首領(lǐng)瞬間吞噬。
而他,心生恐懼,竟未能挺身而出,反而趁著醫(yī)女犧牲的空隙,動用秘法隱匿自身,藏在了魔修體內(nèi)。
再然后,是步明刃那石破天驚的一刀,以及……以及玉含章悄然震斷他的心脈,那復(fù)雜到令他永世難忘的眼神。
接著,便是漫長的、意識模糊的昏睡,與作為萬劍星宮弟子的短暫一世。
此刻,太簇重見天日,神識初定,太簇只覺得腦中一片混沌。
他揉了揉依舊發(fā)脹的額角,有些迷茫地走上前,望著步明刃手中那盞燈,輕聲問道:“發(fā)生了什么?師尊,他去哪里了?”
聽到太簇的問話,步明刃頭也未抬,背著燈火,一手猛地揮出——
一記狠戾的掌風(fēng),直接將太簇抽飛數(shù)丈,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聽著。”步明刃維持著護住燈火的姿勢,眼神掃過掙扎著爬起的太簇,極其冰冷,“從現(xiàn)在起,我會親自看著你修煉。一刻不得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