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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試驗幾次,結果無一例外。
步明刃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步明刃盯著那盞燈,不可思議:“你……你喜歡聽這些?云何的八卦?”
小火苗呼呼燃燒,靜默不言。
步明刃瞇起眼,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對著那簇小火苗低聲道:“玉含章,你該不會是根本沒虛弱到需要沉睡的地步,故意擱這兒,存心折騰我呢?”
有了這個念頭,步明刃再看小火苗,只覺得跳動的火焰里,似乎都帶上了狡黠又得意的可惡感覺。
然而,小火苗輕輕搖曳,對他的質問沒有絲毫特別的反應,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
步明刃盯著它看了半晌,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再次拿起了那本充斥著愛恨情仇的命簿。
“行吧……你贏了。”
神生漫長,近乎永恒,只要道心不滅,終有重逢之日。
這個道理,步明刃懂。
可理智認知,絲毫無法緩解他的煎熬。
別離剜心刺骨,難受得讓他幾乎無法忍受當下的每一刻,甚至開始質疑漫長神生存在的意義。
古燈近在眼前,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分分秒秒,漫長得令人發指,比以前任何一刻都要漫長。
曾幾何時,他還是塊蒙昧的鐵片時,懸于梁上,是玉含章以心火苗日夜不息地灼燒、溫養,方有了后來。后來,人間相伴修行,他本能地擋在玉含章身前,掃清一切可能的威脅;冥界地獄,他化身屠夫揮刀不止,那實則是玉含章為他選定的、唯一能快速凝聚殘魂、洗練煞氣的修行之路。
而當他歷盡劫波,重歸天界,第一眼,便再度無可救藥,陷落于清冷文尊的身影中。
他笨拙地、熱烈地、又患得患失,琢磨著該如何才能得到那輪高懸的明月。
如今,明月墜落,化作他掌心孤燈。
如此貼近,卻無法親近。
步明刃的心猛地一抽。
在他在地獄深處,以殺戮溫養殘魂的年月里,玉含章獨自守在九重天上,是否也是懷著同樣的心情?
是否也是這般,只能沉默地注視著一縷沒有記憶、懵懂渾噩的殘魂,獨自背負著兩人之間所有的過往,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導著一個愚笨弟子,獨自去償本該由他們共同承擔的因果?
那時,玉含章的心,是否也如同此刻的他一般,在無盡的等待與付出中,被細細地、反復地研磨著?
步明刃閉上眼,將掌心的古燈更緊地、更輕地貼向自己的心口,卻驟然想明了什么——因果?!愚笨的弟子?!
步明刃再也無法安坐,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輪回殿的方向走去。
輪回殿內,明辰神君正焦頭爛額。
他面前堆滿了卷宗,正在處理一樁棘手公務——重云神君云何被步明刃武尊一刀劈進了六惡道,違規下凡渡劫,程序不合。
他需要補充大量材料,才能形成完整的檔案。
正當他對那位行事霸道的罪魁禍首怨念不休之時——“砰!”
殿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步明刃攜闖入,眼神利如刀,直直射向明辰神君:“神君司刑帝君之位,是否已到了輪轉接任之期?”
明辰神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連忙搖頭,苦著臉道:“武尊,此乃天機。唯有負責接引的仙官方能感應。下官……下官實在無權過問,也無從得知。”
步明刃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玉含章已然身歸本體,陷入沉眠。如今接引之職,由誰接手?”
明辰神君嘆了口氣:“帝君更迭這等大事,歷來只有指定的接引仙官知曉內情。文尊當初下凡的命簿,早已被重云神君焚毀。如今或許……或許只有重云神君知曉些線索,可他眼下……”
明辰無奈地攤手:“正在六惡道里當惡鬼。被您親手送下去的。”
步明刃只覺得喉頭一哽,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焦躁:“新任的司刑帝君,是不是太簇?”
明辰神君茫然地眨眨眼:“這是文尊的職責,下官不知。下官只知曉,天道法則指引之下,需要被點化、指引歸位之人,自會被命運一次次推向接引者面前,直至使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