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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貫下,祥云悠然降下。
云頭之上,云何靜立,垂眸。
不得不說,云何是極好看的。陰柔與潮濕的水汽感仿佛與生俱來,行動時,宛如自帶一片移動的朦朧霧靄。墨色長發并未仔細束起,只松松挽了一部分,幾縷發絲垂落,更添幾分慵懶。面容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偏唇色秾麗如海棠沾雨,一雙鳳眼半瞇著,似醒非醒,看人時笑意迷蒙。
只是,他這副高深莫測的神情,還沒維持一刻,就破了功。
“太簇,你原本的接引仙官……嗯,出了些意外,暫無暇他顧。故此,由我暫代其職,前來接引你回歸九重天,正式履任神位。”
太簇此刻哪里顧得上什么神位。
他仰著頭,急切地追問:“云何神君,我師尊呢?他方才明明……”
云何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微妙難言:“文神殿又沒長腿,跑不了。你師尊眼下正忙著……嗯,與步明刃論道。當然,你如果不怕步明刃一巴掌將你扇出南天門,現在去叨擾也無妨。”
太簇聞言,只覺得一顆心“嗖”地一下涼了半截,瞬間偃旗息鼓,訥訥道:“我、我還是不去了。等師尊……有空了,他自會來尋我的。”
文神殿內,這場論道,或者說——算總賬,如火如荼。
說來話長,玉含章并不認為自己先前種種隱瞞與報復性行為有錯,甚至理直氣壯。
于是,玉含章率先翻起了舊賬,從二人最初化形、步明刃獨自承受誅神煞雷被劈得只剩殘魂開始說起,言辭懇切且尖銳地控訴步明刃這種個人英雄主義行徑,給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心理創傷。
玉含章總結陳詞,清冷的眉眼間,難得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所以,我這番回敬,豈非合情合理?怎么?只準你逞英雄,獨自扛下所有,就不準我也這么做?”
玉含章試圖與步明刃進行一場基于邏輯與情感的、公平的辯論。
然而,顯然,步明刃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賬。
步明刃從來就有自知之明。
在言語上,他根本說不過通讀天下典籍的玉含章,索性放棄了無用的爭辯,直接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來硬的。
具體過程不便詳述。
總之,他用各種近乎無賴的、充斥著武神風格的蠻力方法,步步緊逼,硬是逼得玉含章那些引經據典的道理卡在喉嚨里,氣息紊亂,思路中斷,再也無法順暢地論下去。
“你……你這種蠻橫無理、只知動用武力的行為,根本就是錯的!” 玉含章氣息不穩,面染薄紅,試圖奪回話語權,維持住體面,“你、你說不過,便來這一套,簡直……簡直……”
步明刃低笑一聲,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將人更緊地禁錮在方寸之間,理直氣壯地宣告:“我的道心,向來便是——不、爽、就、干。”
“你想論?好啊,我奉陪到底。”
“我們,有的是時間……”
“慢、慢、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