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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姥姥明天過生日,別忘了。六點。”
“忘不了,這是大事。”
“嗯。”包小霜眼睛在她臉快速一掠,輕嘖一聲道:“明天你可別弄這大白臉,真難看。年輕,干干凈凈就挺好,頭發梳利索點,找套好衣服穿,你大姨二姨和你兩個姐姐都去。”
“知道啦。”白友杏聽話地笑笑,她媽這是怕她人前丟人。她家條件很一般,兩個姨家過得都比她們家好,兩個姐姐也都嫁得風光,而且明天還是在平湖大酒店這種大老總才會去的豪華酒店吃飯,不能太寒酸。
“媽媽,明天晚上你來接接我吧,我五點才下班,平湖大酒店在市中心,我要倒兩趟公交……”
而市中心的一套高檔別墅門口,此刻正有一輛邁巴赫妥帖停穩。此地更闌人靜,處處清幽,只有眼前一扇落地窗內亮如白晝,司機馬良打量了一眼,對后排閉目養神的人輕聲說:“賀總,到了。”
“嗯。”
“家里亮著燈。”
賀承錚喝了假酒,頭疼,聽完懶散地睜開眼,極平淡地往亮光瞥了一眼,又合眼道:“你打車走吧,我呆會。”他說完伸手,小馬會意將一盒新買的黃鶴樓塞進去,囑咐:“車里開了空調,您睡的話一定關了。”
“沒事,死不了。”賀承錚聲音疲憊,“后備箱有條九五你拿回去抽,勁太大,我抽不慣。你不抽就賣了。”
“謝謝賀總。”小馬不再多言,很快把車掉了個頭,讓車頭沖向出口的方向,方便賀承錚明天自己開車出去。
他這上司為人排場,干事講究,交際圈里混的很開,在公司與上與下待人如一——一視同仁地脾氣不好,說翻臉就翻臉,不管你男女老少。
但他跟著賀承錚五年,像這般看似不經意的打點也可謂家常便飯,他給這人干活,實處從不受委屈,于是知趣地嘴嚴。公司上下至今以為賀總家庭美滿,有個結婚五年才貌雙全的妻子,正在市教育局當處長。
賀承錚咬了根煙進嘴,仰頭沉了須臾,深深吐出一口,低頭打開了家里監控。手機屏里,一個中年胖女人和一個年輕瘦男人一同跳了出來。
賀承錚法律上的丈母娘康招娣,又在餐廳的亞馬遜綠奢石島臺邊站著,手里正搟著一只小面餅。她抬頭看了一眼表:“這都三更半夜了你姐夫還不回來,肯定外面有人了。”
“就算有也正常。一個都算少的。”莊志高穿著賀承錚新買的暗綠色運動服,又躺勞倫斯沙發上看電視,“我姐夫剛三十四,男人的黃金年齡,大高個,長得又那么好,還有錢,沒有喜歡他的女人才不正常。”
“你腦子沒進水吧?”康招娣用搟面杖咣咣敲著大理石桌,“胳膊肘子分清里外,那是你親姐!”
“那也不能騙自己。”莊志高抬手換了個頻道,“我姐為了今年能進教育局,領證當天就下鄉掛職副鄉長了,這都五年沒見了,別說我姐夫,我都快把她忘了,沒感情很正常。我姐說了,她還想往上爬一爬,過兩年調去北京,趁現在早點離,她也方便。”
康招娣揉著面冷笑了一聲:“你姐說好聽點是官迷,不好聽就是個腦殘。一個姑娘家,別說當個教育局處長,就是當上教育部部長,不也是為了攀個更高的枝兒么?我廢了多大勁給她忙活這門婚事,她跟我玩卸磨殺驢,不是腦子有病是什么。”
“你這么說不對。我姐有自己的志向,與其攀高枝,不如自己就是高枝。就像我的名字,志高,也你給起的。她現在已經當上市領導了,你該為她高興。”
“誰不是為你姐好……”康招娣嘆口氣,“你媽單了一輩子,苦,要不是不想她再遭一遍罪,我閑的了天天往這跑?無非想做點吃的,喝的,暖暖你姐夫的心,別整天出去找小的,再弄出個孩子。你要是這兩天能見到你姐夫,也勸勸他,這婚能不離還是不離。”
“我姐夫能聽我的嗎?”莊志高道,“我只是他公司的保安。”
“不聽就沒辦法了。”康招娣把火一關,“那別怪我先禮后兵了。”
“你又要弄啥?”
“別跟你姐亂說。我最近聯系了個私家偵探,準備跟著你姐夫。包月跟蹤是一萬,捉奸在床是三萬。”
“捉我姐夫的奸?他不一定有啊。你這樣不好,白費錢。”
“沒有不要緊,現在都是一條龍服務了,偵探自己就是女的,男人么,都一個德行,勾引勾引,很容易拿到證據。到時候咱多給錢就是了。真要離,也能多分一些走,凈身出戶也不是沒可能,咱不虧……”
賀承錚聽著笑了一聲,垂頭一搖,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今晚那個女人。要論勾引,這些年往他身上撲的漂亮姑娘不計其數,要都裙擺一撩就抽褲腰帶,家伙事兒早鐵杵成針了。
他和莊秀慧的婚姻是場胡鬧。
五年前,他爸賀松柏中暑,在路邊暈倒了。現在這社會,老頭倒地,愣是沒人敢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