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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夢笑說,造化弄人,還得說起她那個叫韓俊的初戀男友,一個學歷史的窮小子,人有本事,但家境不好,當初兩人是被她爹媽硬生生拆散的,后來她才出了國。
前幾天剛回來,被她爸媽和幾個長輩拉著,去了個平時不對外的私房館子接風洗塵,竟好巧不巧的,又遇見他了。
門對門的,就這么撞上了。
那人現在竟然混得很不錯,年紀輕輕,氣定神閑地坐居主位,一身考究套西,腕表價格不菲,模樣還是那樣瀟灑英俊,就比從前添了絲沉穩氣韻。
問題是,韓俊那一張桌子上坐著,對他逢迎敬酒的,還都是她爸平時求著的人,門一開,他爸只能對著那屋站起來,傻傻地點頭笑……當晚就進醫院了。
賀承錚聽完眉頭一皺,萬夢倒是抱著瓶礦泉水笑得輕松,低頭嘆道:“真是冤家。”
見萬夢神色落寞,賀承錚不免迎合,“要是都有心,就再往一塊湊湊,該著遇上,也是緣分。”
“湊不了了。”萬夢又笑得蕩漾起來,“他結婚了。”
賀承錚從前見過這個韓俊。小伙子比他小一點,人確實氣韻不凡,對萬夢疼得不要命,恨不得日日抱著她摘星戲月。兩人好的時候轟轟烈烈,被迫分開也算遺憾唏噓。
據說萬夢出國的那天,他追到機場,在紛紛人流中無助地喊著萬夢的名字,求她別走,驚壞了當時的安保,差點上了新聞。
可飛機還是飛走了,男孩那么文質彬彬一人,晚上砸了他導師的辦公室,聽說是因為他導師從前就明里暗里打壓學生,尤其是窮學生,他為了未來能配得上萬夢一直忍,終于不用再忍了……
韓俊就是因為這件事學路阻斷,被迫下海。沒想到東方不亮西方亮,如今也成了人物。
聽萬夢說他結婚了,一切轟轟烈烈似乎也戛然而止。賀承錚怕萬夢人年輕,想不開,忍不住勸了句:“好男人有的是,你這條件可以隨便挑,怕什么?往前看。”
萬夢抿嘴笑笑,不言語了。
莊志高拉背時兩只胳膊還是和篩糠似的抖,谷斯文溜達著過去看看,搖搖頭說:“小莊,你得常來啊,今年冬天風大,你再不長點肉,風一來,你就出省了。”
“你放心吧谷教練。”
“行,我相信你。”谷斯文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聽前臺說,莊志高買了張年卡,特意記在她名下,谷斯文因此對他慷慨地笑了好幾回,也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直到快九點,賀承錚才練完洗了個澡。他撿了塊大毛巾擦干,把下身隨意一裹,就晾著一身肌肉找了面鏡子吹頭發。
他一分鐘不到就吹完了,剛想轉身走,鏡子里又出現了另一個男人,也同樣是晾著上身,胸口有幾處明顯吻痕,看顏色,嘬得挺用力。
男人盯著賀承錚的肌肉看了一會,點了下頭說:“哥們練得不錯,這是練了多久?”
賀承錚隨口一回,“斷斷續續十年。”
“那我任重道遠了。”他笑笑,又湊近鏡子瞧了瞧那些鮮紅的吻痕,低低笑出一聲,咕噥道:“病剛好就這么狠。”
賀承錚心里嘀嘀咕咕的,轉頭走了。換衣服的時候,兩人又挨到一起,莊志高不知何時赤條條地擠過來,腰背挺得很直,渾身白白的,像條沒煮過的掛面。
賀承錚穿好衣服跟他說:“趕緊的,外面等你。五分鐘弄不好你就自己坐公交走。”
“我很快的哥。”莊志高提著褲衩說。
那個男人也穿好了,對莊志高笑笑:“小莊,你頭發還滴水呢,外面風大,頭發吹干了再走,不然鐵定感冒。”
他說完,從衣櫥里撈出條墨綠色的圍巾一圍,“沒辦法了,今天冷得只能老實穿秋衣戴圍巾了。”
賀承錚剛關上櫥門,一剎那,眼梢跳過一抹綠色。
這個顏色的毛線,很特別,同樣樸素的織法,現在已經變成一條圍巾,緊緊地纏在這個叫什么圖的男人脖子上。
他不受控地想起了那些吻痕。
“走了兄弟。”桑圖揚了下下巴,一回身,撞了下賀承錚的肩膀,他一笑,瀟灑而去。
賀承錚立在原地,壓著一雙冷厲的眼睛,胸口緩慢起伏,如同冰封暗涌,莊志高看了眼,極害怕地說:“我這就好,這就好了。”
賀承錚沉默著,忽而,掏出手機打了一串字:“圍巾我不要了,你愛送誰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