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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妹?”賀承錚怒氣洶涌,煩悶道:“你別跟這瞎攪合!”
梁鴻寶聽了抬起頭:“是啊舅姥姥,我白老師平時也管我舅舅叫舅舅,你弄差輩了。”
王海燕摟住梁鴻寶笑得發顫,點他鼻尖兒說:“你這才差輩了呢!”
“沒差輩。”白友杏也跟著淺淺笑起來,“學校都習慣這么叫家長,我也叫順嘴了,就這樣吧挺好的。”
她說著,站起來,拿起她的白羽絨服說:“鴻寶舅舅,我們走吧。”
梁鴻寶又跟過去:“白老師我也跟你去。”
賀承錚:“你不準去。”
沒想到包小霜這回竟然跟他統一戰線,拉住梁鴻寶說:“好寶貝兒,你別去,你就坐這。你這么小的小孩,晚上不能去山上地里的,撞上邪的不得了。奶奶給你扒個蝦吃……”
梁鴻寶想去,但也有點怕鬼。自從住過來,大晚上光聽見外面有怪鳥叫,他晚上都不敢起來尿尿。被他包奶奶這么一說,梁鴻寶也點點頭,坐了下來。
賀承錚忿然盯著白友杏:“你跟我走。”
“走就走。”
白友杏又一次繞過他,出了門。
第55章
賀承錚提了條破被, 煙也不想抽了,就跟在白友杏身后,與她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白友杏穿著件雪白雪白的羽絨服, 走在寒夜里,像發著光似的。可這種美好似乎離他很遙遠,兩人之間, 只有他氣悶的呼吸, 和踩在細雪上發出的淺淺碎響。
賀承錚看她兩個耳朵凍得紅紅的, 也不知道戴個圍巾, 而這個已經對他晾了一整晚的背影, 更是看得人心里發堵。他一邊忿然往前走, 一邊暗嘆自己在別人身上哪受過這罪,但走了兩步,賀承錚還是耐不住性子笑了笑說:“你冷不冷啊?”
白友杏的腦袋搖了搖, 和撥浪鼓似的, 卻沒聲音。
“怎么不戴圍巾?”
“不想戴。”
“這么冷的天不戴?”
“剛說了,不冷。”
“上回你說跟我換圍巾不是還賬,是什么?”
白友杏沉默了一瞬, 輕輕道:“是互相幫助。天冷了,不戴圍巾老了會得頸椎病。你年紀也不小了,多注意點吧。”
賀承錚被她平靜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 胸中怒火滾滾燃燒,對著這個背影卻又發不出。他猶猶豫豫地消化了片刻, 又說:“你放寒假了啊……”
這回白友杏是真不想理他了。梁鴻寶就在家里,放沒放假,他會不知道?明知故問。索性就不搭理,繼續一個人悶頭走。
直到走出小區大門時, 白友杏才發覺不能再不吭聲了,眼前是一片幽黑的三岔路口,她左右看了看,都邈遠無盡頭。
賀承錚這時打了個手電筒從后面超過來,笑了笑說:“不會走了?不會走還走那么快!跟著我!”
白友杏看他嬉皮笑臉的,覺得他前所未有的討厭,卻也只好跟上去。
賀承錚在前面照路,看白友杏的影子遠遠地落在后面,人也再度變得像落雪一樣悄無聲息,他抬眼打量周圍,思謀片刻,把手電筒往高處照了照,嚴肅道:“看見了么?這山上全是野墳,很可怕。跟緊點。”
白友杏平淡道:“這世界是物質的,有墳也沒有鬼。”
“沒鬼你去什么鬼屋?”
“沒鬼才去看鬼。”
賀承錚又被她噎了一下,一時站住腳,擰著眉頭看她,白友杏面無表情的,又從他身邊走過去了,留下的聲音和這個雪天一樣冷。
她真變了。
好像這個冬天一來,她一下就成熟了。從前常常沒心沒肺地對他笑,又與他溫溫柔柔地輕言輕語,彎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甜得他心里發慌。可只消兩周功夫,一切就蕩然無存。
他盯著這個背影,心里絞擰了一下,又見她突然站住,回頭發話說:“快點跟上來!我看不見路了!”
賀承錚一愣,笑著追上去:“來了!”
翠屏山屬于齊市野山,地處偏遠,人跡罕至,也未經妥善開發,上山的石階路還是從前粗糲的大石塊鋪的,雪天攀著又滑又累。
山上沒有鋪設路燈,一眼望去是無盡的黑,腳下的路,全靠賀承錚的一只手電筒勉強照亮,時不時,就有一處野墳跳出來,還有烏鴉從頭頂撲簌簌飛過。
賀承錚拎著被在前面走得不快,白友杏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頭,兩個人全程沒說話,爬了十多分鐘的山路,才終于看到一連片菜地,被劃分成一塊一塊的,插著數字牌,走到六號地的時候,賀承錚停下來。
“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