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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男人掏出一部屏幕裂了好幾道的舊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文件。
屏幕上赫然是剛才房間里的監控錄像,畫面正定格在宿珩扯下攝像頭前的那一刻。
男人死死盯著屏幕上宿珩那張冷淡卻驚人漂亮的臉,眼神再次變得狂熱而迷戀,手指在屏幕上反復摩挲著,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走廊里,氣氛依舊壓抑。
頭頂的燈管還在滋滋作響,那些冰冷的攝像頭鏡頭仿佛跗骨之蛆,依舊緊緊跟隨著他們。
“操……那小子有病吧?力氣那么大!”
陳奇心有余悸地揉著被撞疼的肩膀,罵罵咧咧:“誒呦,這要是骨折了可咋整啊……”
“那個人……”宿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里卻格外清晰,“不是照片上的那個青年。”
“嗯?”楚文武一愣,“宿哥,你說什么?”
宿珩的目光掃過墻上那些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最終落回1904緊閉的房門。
“房間照片墻上的那個青年,戴著黑框眼鏡,氣質焦慮不安。剛才那個男人雖然年紀相仿,但長相、氣質,尤其是眼神,完全不同。”
被他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對啊!”
林曉鹿恍然大悟,“照片上那個看著挺斯文的,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而且那股味道……”
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媽的,不是同一個人?”
陳奇瞪大了眼睛,“那照片上的人呢?這房間又是怎么回事?那小子守著一堆別人的照片和攝像頭干嘛?偷窺狂啊?”
宿珩沒有回答,他只是覺得,這層樓彌漫的窺伺感和那個男人身上令人作嘔的氣息,似乎找到了源頭,但又不僅僅是源頭那么簡單。
這背后一定還隱藏著更深的惡意。
“嗯,不是同一個人。”
肖靳言的聲音接了上來,帶著一種了然的意味。
他停下腳步,目光隨意地瞥向走廊天花板角落里的一個攝像頭。
那是一個正對著他們的、閃爍著微弱紅點的鏡頭。
肖靳言的眼神平靜無波,但宿珩卻莫名覺得,他似乎正隔著那個冰冷的鏡頭,與門后那個沉浸在手機屏幕里的男人進行著無聲的對視。
幾乎是同一時間——
1904房間內,正對著手機屏幕意猶未盡的男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毫無預兆地順著脊椎爬上后腦勺,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洞悉了他所有骯臟不堪的秘密。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也顧不上再看錄像,慌亂地按下了關機鍵,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抱著手機,蜷縮在角落里,驚恐地望向門口的方向,冷汗涔涔而下。
走廊里,肖靳言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淡無波的表情。
“走吧,去最后一層看看。”
他邁開步子,繼續朝電梯方向走去。
宿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跟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但他心底那股被窺伺的惡心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這個叫肖靳言的男人,似乎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更……深不可測。
第5章
電梯繼續顫顫巍巍向上。
19樓的數字在轎廂壁上黯淡下去,楚文武咽了口唾沫,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按下了面板上最后一個閃爍著幽綠微光的數字。
——24。
這一次,無人開口,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叮——”
電梯停靠的震動意外地輕微,然而,當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緩緩滑開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每個人的心臟驟然縮緊。
撲面而來的是一片令人目眩的慘白。
與八樓的昏暗壓抑、十九樓的陰冷窺伺截然不同。
二十四樓浸泡在一種毫無生氣的、冰冷得近乎殘忍的白光里。
光源是頭頂一排排嗡鳴作響的老舊熒光燈管,它們無情地驅散了所有陰影,卻也將一切生命力徹底抽干。
只留下一個巨大空曠、了無生機的框架。
這里似乎是一個廢棄許久的辦公室。
兩排灰色的、如同鴿子籠般的隔斷將空間切割成無數狹小的工位,桌面上凌亂地散落著發黃的文件、墨跡干涸的筆、以及蒙塵的鍵盤。
墻壁上粘貼著褪色卷邊的紙張,依稀能辨認出扭曲的圖表,旁邊是加粗的黑體字標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