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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便走到了四樓的平臺。
與樓下那慘白的,如同囚籠般的裝修風格不同。
四樓的墻壁,被粉刷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紅色。
燈光也比樓下要昏暗得多。
空氣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走廊的兩側,是一扇又一扇,緊閉著的,由厚重鉛板打造而成的門。
每一扇門上,都掛著一個金屬的標牌。
“解剖室。”
“標本陳列室?!?
“焚化間?!?
……
宿珩的腳步,在走廊最深處的手術室門前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肖靳言,“進去。”
肖靳言聳了聳肩,伸手推開了面前那扇沉重的鉛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
一股比走廊里,還要濃烈百倍的甜膩腥氣,猛地從里面洶涌而出。
手術室里燈火通明。慘白的無影燈,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手術臺。
手術臺的旁邊,擺放著一張推車,上面鋪著一塊潔白的無菌布。
而在布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整套,各式各樣的古怪工具。
那些工具,根本不像是用來救人的。
反倒更像是……中世紀,用來審訊異端的,某種殘忍的刑具。
有帶著倒鉤的,長長的探針。
有布滿了細密鋸齒的,小巧的骨鋸。
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是園藝剪刀,卻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巨大彎剪。
每一件工具,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從骨子里感到不寒而栗的寒意。
而就在那張擺滿了恐怖工具的推車旁。
一個高瘦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安靜地站著。
他已經換好了一身墨綠色的手術服。
頭上,也戴著一頂同款的手術帽。
聽到開門聲。
那個身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一張畫著夸張猩紅笑臉的小丑面具,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映入了肖靳言的眼簾。
看到肖靳言的那一刻。
宿珩能清晰地感覺到,院長肩膀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看到了自己最心愛的,最完美的收藏品時,所不受控制的病態亢奮。
與此同時,肖靳言看著院長那張,滑稽又可怖的小丑面具。
清晰地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陰冷黏膩的惡意。
他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來啦?!?
院長開口,那雌雄莫辨的沙啞聲音,在空曠的手術室里,顯得格外詭異。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走到了肖靳言的面前。
他那張猩紅的笑臉,幾乎要貼上肖靳言的臉。
“別緊張?!?
他用一種,近乎于情人耳語般的,親昵又危險的語調,緩緩說道。
“這只是一場,很簡單的,小手術?!?
“只要把你的腦子,稍微打開一點點……”
“把你腦子里那些,不切實際的,錯誤的‘妄想’,都清理干凈……”
“等你醒來,你的‘病’,就徹底好了。”
肖靳言看著他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后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反問道:“手術之后,我就可以離開這里了,是嗎?”
聽到這個問題。
院長那張滑稽的笑臉,似乎咧得更開了。
“嗯嗯……”
他發出了兩聲含糊不清的,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
“當然了?!?
“等你‘治愈’之后,你當然……就可以‘離開’了?!?
院長特意加重了“治愈”和“離開”這兩個詞的讀音。
那語氣里,卻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毒暗示。
然而。
肖靳言卻像是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深意一般。
他看著院長,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感激的真誠笑容。
“謝謝你,院長?!?
那副裝模作樣的姿態,真摯到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呵呵……”
院長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說完,便轉過頭,那張小丑面具,對準了站在門口,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宿珩。
“宿醫生?!?
“這場手術,我是主刀。”
“你就在旁邊,好好學習經驗?!?
“看看真正有效的‘治療’,到底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