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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就是修女口中,那本傳承了三百年的《圣言錄》。
此刻。
那個男人,正一頁又一頁地,將那本堪稱藝術品的珍貴典籍,給面無表情地撕下來。
然后隨手扔進旁邊那座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巨大燭臺里。
薄薄的,記載著神圣箴言的紙張,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便迅速地卷曲,變黑,最終化作一縷,帶著焦糊味的青煙,裊裊升起。
那姿態,仿佛他燒掉的,不是什么無價的圣物,而是一疊毫無價值的廢紙。
宿珩在門口停了下來。
他安靜地看著那個,正在進行著褻瀆神明之事的,囂張背影。
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膽大妄為,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永遠學不會安分的混蛋。
不是肖靳言,還能是誰。
肖靳言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
他并沒有回頭,而是將手里剩下的那幾頁紙隨手扔進了燭臺之中。
“呼——”
烈火瞬間將紙頁吞噬。
做完這一切,肖靳言才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站起身緩緩轉了過來。
當他的視線,穿過那片明暗不定的燭火,落在門口那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纖減肥影上時,他的嘴角緩緩地向上翹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張英俊硬朗的臉上,沒有絲毫褻瀆神明之后的心虛與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獵人終于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獵物時,那種充滿了占有欲的笑意。
宿珩的目光,越過肖靳言,落在了那座燃燒得正旺的燭臺上。
《圣言錄》的灰燼,正隨著升騰的熱氣,在昏黃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宿珩對著身后那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年輕修女,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說道:“你先出去。”
“可是,神父……”
修女的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不太放心。
燒毀圣物的那個男人,他身上散發出與這座神圣修道院格格不入的危險氣息,這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出去。”
宿珩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修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終于從神父那過于平靜的姿態里,感受到了一種,比眼前那個褻瀆者,更加令人敬畏的冷漠。
“……是,神父。”
她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倉皇地轉身跑了出去。
沉重的橡木門被宿珩反手關上。
“咔噠”一聲輕響。
這間禱告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變成了一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私密的舞臺。
宿珩邁開腳步,踩著地面上由彩色玻璃花窗投下的斑駁光斑,一步一步朝著肖靳言走去。
他身上那件款式古板的神父袍,隨著他的走動,在地板上拖曳出了一道悄無聲息的黑色暗影。
“我就知道。”
肖靳言看著他,率先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寂靜。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禱告室里,帶上了一絲,被穹頂放大了的回響。
“宿醫生。”
“我還會再遇到你。”
他依舊用著上一個副本世界的稱呼。
那副篤定的姿態,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分離。
仿佛那場足以撕裂靈魂的懲罰,與那道代表著生與死的傳送光柱,都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短暫幻覺。
宿珩沒有停下腳步。
肖靳言和他一樣,都會帶著上一個副本的記憶,進入到下一個由記憶碎片所構筑的世界里。
這一點,在經歷了兩個副本后,他早就知道了。
宿珩在那張帶著一絲懶洋洋笑意的臉前停了下來,然后板起了臉,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還有。”
他抬眼,迎上了肖靳言那雙盛滿了濃郁興味的深邃黑眸。
“請叫我,神父。”
聽到這個回答,肖靳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加深了。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對著宿珩微微躬了躬身,做出了一個浮夸的致意動作。
“好好好。”
他聳了聳肩,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
“我親愛的,神父先生。”
“很高興,能在這里見到你。”
他說著,視線落在了宿珩身上那件,將他從頭到腳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長袍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布料的,極具侵略性的審視。
“不過,我還是覺得……”
他拖長了語調,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道。
“你穿白大褂的樣子,更……性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