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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跟著直邁進電梯,許意池對他無語之極、無話可說,陸衍文更是習慣性地頗為儒雅風度地保持著安靜。這導致三人隨后在這個狹小空間里陷入一頓沉默。
“意池,”陸衍文注意到許意池第二次按按眉心的動作,狀似十分平常地問候道,“昨晚沒睡好嗎?”
這句問候突兀得許意池有些想笑,視野內,在電梯內置鏡的倒影里、在自己身后,一時也分不清,是陸衍文表面無波無瀾卻在心中暗自較勁的模樣更好笑,還是紀曜聲在一旁聞言臉色突變的吃癟模樣更好笑。
許意池慢吞吞:“弄得那么晚,當然睡不好。”
陸衍文還沒做出反應,紀曜聲先難以置信地將聲音壓得更低:“許意池,你要不要臉。”
“怎么就不要臉了。”許意池唉聲嘆氣,“紀少現在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點渾話都聽不得了么。”
“……”
與其是說這個,紀曜聲實則打心底里仍是不大相信許意池和陸衍文這個所謂披著聯姻皮的關系是真的。
陸衍文作為一個alpha,對自己的敵意都不明顯。
即使是有標記,紀曜聲看著,倆人之間除了習慣性地貼近相處,也并沒有別的什么親密行為存在。
頂多是在一起生活多了的親密朋友樣子。
但現在,他們竟然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地,倆人合起伙來在這嗆自己。
那有什么。許意池看自己的不爽是擺在明面上的,而陸衍文的攻擊性不大,說服力不強。
這個挖墻腳的小三,紀曜聲當定了。
到了項目組,寧嵐便眼尖著捉住了許總的身影而快步跑了過來。許意池才色令智昏般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駕駛艙檢測被安排在了這天一大早。
那就更撇不開紀曜聲了。本想著拖一會,紀少就會嫌無趣自行離開的。
只好擺擺手,當著陸衍文的面,勉強答應了紀曜聲來參與旁觀,可打打下手,可做小白鼠的替補,除此嚴禁一切無關行為,紀曜聲才肯罷休。
陸衍文不知道會不會罷休。
他眼下目光直視前方、挺胸抬頭地,正往前趕。離身邊的許意池保持在了一個介于疏離和親密二者間的恰當距離。
許意池掃過他繃緊的冷臉,又掃過他與自己橫跨兩三步之外的、穿著黑色皮鞋的鞋尖。這個距離好像是陸衍文最拿手的,能保持住的,在許意池身邊的位置了。
以至于每當更緊繃更不安的時候,就會下意識退上兩步。
許意池想略過去,畢竟即使就算是陸衍文情緒不高也該是紀曜聲的問題,但奈何陸衍文這個樣子,實在莫名地叫他覺得憋悶。
終演變為對陸員工放任不管,心緒稍顯煩雜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紀曜聲的話。
寧嵐倒是,這一大早的罕見地興致很高,上次算是認識過了紀曜聲這個資方代表,這次便一邊領著幾位加上項目組遣派來的其他員工走向實驗室,一邊很積極地插進紀曜聲對自家許總看似是在盤問項目進展的搭訕問話里,用嚴謹的學術態度一一回了回去。
即使木訥到不曉紀少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十分成功地,讓紀曜聲也變得啞口無言。
實驗室內的通風設備發出低低嗡鳴聲,寧嵐按下按鈕,開放駕駛艙實機的鋼化玻璃保護罩。就在眼前,在那半米高的平臺上,一個半圓球狀的機甲頭部,正在閃爍著冷調的金屬光澤。
許意池的注意力全然放回到了工作上,淺色的眼底閃著些許奕奕的神采。
當初說了,這款機甲最難的部分就是駕駛艙操控方面的信息素問題,關于上千種化學物質的排查、精確到變態的濃度與用量、轉化信號的最佳方式……這些都在前大半年里那些無數個連軸轉的白天黑夜里,被逐步攻克了下來,憑著許總的盡心敲打與鋪路、陸專家的過硬專業實力,盛澤9樓項目組員工這么這么些的努力。
現在,只要初步測試通過,那就代表這款機甲已然跨過最難的那座高山,馬上就能完成最終實裝,交出一個像樣點的東西了。
陸衍文換上了日常在實驗室會裝扮的白大褂,和許意池簡單交流過幾分鐘,便按照他想做的那樣,率先進了駕駛艙,去當那個小白鼠。
許意池看著陸衍文凝重的表情逼近,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因為陸衍文在他邊上說:
“除了你,我對它的熟悉程度能排第二。許總,沒有誰能比我做得更好。”
陸衍文究竟在和誰較勁。
當然是紀曜聲。
眼前的駕駛艙門在智能化檢測來人之后輕聲一下迅速打開,迎接著陸衍文的進入。
透過眼前透度很高的鋼化玻璃,能看見的是虛擬技術模擬還原出的一塊能夠被機甲爆發力撕裂開的純白空間,撕裂的程度可以直觀展現出操作者究竟能激發出這個大塊頭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