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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骨不在皮,單是這身姿,便足以讓人想象,蓋頭下定然藏著一位絕世佳人。
果然,紅色最是襯他。
那人似乎刻意加重了腳步,一步步走近。
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帶著幾分熟悉感的手,輕輕搭上了蓋頭的邊緣。
葉上初無暇多想,心臟咚咚狂跳,袖中匕首握緊,只待蓋頭掀開的剎那,便要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
管他是人是鬼,先下手為強!
然而,他積蓄的力量在對方眼中簡直如同兒戲。
手腕甫一刺出,便被對方輕而易舉一把攥住。
哐當一聲脆響,心愛的小匕脫手掉落在地。
“孽徒。”
頭頂響起熟悉的斥責。
葉上初偷偷掀開一只眼睛,毫不意外是歸硯那張冷臉。
“嗚……師尊!”
蓋頭是歸硯掀開的,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大紅的喜袍襯得少年膚白勝雪,眼尾染上了一抹嫣紅,平添幾分嬌媚動人。
而歸硯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出塵,兩人一紅一白并肩坐在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喜榻上,竟莫名有種和諧。
徒兒見了師尊,有事無事,總要先哭上一場。
歸硯五指微攏,一道靈光閃過,解除了葉上初身上那效力即將耗盡的束身咒。
葉上初立刻撲進他懷里,一邊胡亂抹著眼淚,一邊抽噎地,“師尊,這到底是哪兒啊?”
“是某個魂魄殘存的執念,所構筑出的幻境。”
歸硯雙指抵住發疼的太陽穴,他也沒完全搞清,為何奈何橋上那個看似正常的魂魄會突然發狂。
按理說,奈何橋有鬼差看守,應當有所察覺才是。
“你被那魂魄撞入此地,無辜受到牽連,須得找出那魂魄的執念究竟為何物,方能安全脫身。”
歸硯解釋道:“執念也許是個人,也許是個物件,抑或是某件事。”
葉上初聽罷,這簡直比讓他去刺殺十個邊代沁還要難。
他抓住歸硯的手,哭過的眼眸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愈發可憐,“師尊,我是您唯一的徒兒,您可一定要救我出去呀。”
“呵。”歸硯故意逗他,“為師還有一百個木頭。”
“木頭又不能睡!”
葉上初急于證明自己的獨特,摟住歸硯的脖頸,跨坐到對方腿上,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漂亮小臉,在歸硯頰邊吧唧親了一口。
歸硯面上嗤笑他沒出息,為了活命什么招都使得出來,然而眼底深處已有暗流涌動。
他剛想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徒按在喜榻上好生教訓一番,一股濃烈的酒氣飄了進來。
“阿寄……我的阿寄……”
一個男人醉醺醺的身影倚在了門框上,似乎找不著方向,口中仍執著一遍遍呼喚著同一個名字。
葉上初猛地將歸硯推開,手忙腳亂地從榻上爬起。
屋內一角立著個一人高的木衣柜,他一把拉開柜門,里面空蕩蕩的,泛著一股陳舊木香。
“快!你快藏進去!”他急急朝歸硯招手。
“……我為何要藏?”
歸硯身形未動,只眸色沉了沉。
他就這么見不得人?
而且這場面,十分熟悉。
“咱們現在只是師徒關系!”葉上初說得振振有詞,一張小臉板著。
他這師尊,從來就不叫人省心。
“師徒就不能共處一室?”歸硯仍是不動。
葉上初伸手去拽他胳膊,卻如蚍蜉撼樹。
“都滾到一張床上去了,這像話嗎!”
話音未落,只聽咚一聲悶響。
房門被人從外重重倚開,一個同樣身穿喜袍的男人四仰八叉跌了進來,渾身酒氣,癱軟在地。
“阿寄……?”
男人醉眼朦朧,神志早已模糊,根本沒留意紅蓋頭是何時被掀開的。
此刻在他渾濁的眼中,葉上初儼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新娘子模樣。
葉上初反應極快,一把扯過床上紅艷艷的鴛鴦喜被,猛地蒙在歸硯頭上。
那被子厚實,沉沉壓下來,幾乎叫人透不過氣。
“我是強行闖入他執念的外人,不屬于這里,他看不見我。”
歸硯的聲音從被底悶悶傳出,帶著幾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