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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往后的路如何走，選擇權(quán)，自然還在施主你自己手中?！?和尚說得云里霧里，玄之又玄，側(cè)開身子做出讓行的姿態(tài)，“阿彌陀佛，日行一善，乃是出家人的美德?！?

“那這美德還挺稀奇?！?葉上初指著酒肆里那張和尚剛才坐的桌子，上面赫然擺著一壇喝了一半的酒和一碟切好的醬肉，“你還喝酒吃肉的?！?

這分明就是個不守清規(guī)的江湖騙子，還沒那老狐貍可信度高呢，后者起碼有張能騙他斷袖的臉。

“阿彌陀佛。”

和尚面不改色，又念了一聲佛號，振振有詞，“小施主此言差矣，俗話有云，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修行在心不在形式?！?

“行行行。” 葉上初懶得跟他糾纏，“那我就祝大師早日得道成仙！”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本來日子過得就夠煩了，這又憑空冒出來一個神神叨叨的倒霉和尚，葉上初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

回到寧居時，天幕尚未完全黑透。

北闕剛燒好一鍋熱氣騰騰的蓮子排骨湯，濃郁的香氣自廚房飄出，勾得人食指大動。

葉上初的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忙碌了一天，確實該餓了。

北闕見到他回來，立刻熱情地招呼道：“上初，回來得正好，快來嘗嘗我剛燉好的排骨湯，我先給你盛一碗。”

燈火昏黃，炊煙裊裊，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彌漫在寧居清冷的空氣中。

驀地，葉上初產(chǎn)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鼻尖微微發(fā)酸，他好像見到了那些民間話本里所描述家的模樣。

不論在外經(jīng)歷了多少風(fēng)雨，總有一盞燈為你而亮，總有一碗熱湯為你而留，給予奔波在外的孩子，最后一道溫暖踏實的庇護(hù)。

他使勁點了點頭，將山下經(jīng)歷的那些驚險與不快暫時拋到腦后，蹦蹦跶跶朝著廚房跑了過去，臉上重新?lián)P起了笑意。

然而，一腳踏進(jìn)廚房，他才發(fā)現(xiàn)，歸硯也在。

對方褪去了那身不染塵埃的仙氣，廣袖隨意挽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腕子，正拿著幾只碗筷在清水下沖洗干凈。

這位素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君，此刻也莫名添了一抹鮮活的生氣。

他頭也沒回，只聽聲音漫不經(jīng)心響起，“小初在外面鬼混回來了？”

這一聲小初，叫得葉上初莫名打了個寒顫。

什么小初！小初也是你能叫的？！

歸硯不知又抽哪門子風(fēng)，放下碗，拿起鍋勺，用那雙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手，親自從咕嘟冒著熱氣的鍋里，盛了滿滿一碗湯遞到葉上初面前。

“上次熬湯給你喝，你把你那一百個師兄殺得一干二凈。” 他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趣事，“為師今日倒想再看看，小初這次還能耍出什么新奇的花樣來?！?

“謝謝師尊！” 葉上初接過湯碗，觸手熱燙。

他吹了吹氣，待稍微放涼些，便捧起碗，咕咚咕咚幾口喝了個干凈，然后用手背一抹嘴，笑嘻嘻抬頭，“下次小初欺師滅祖給您看！”

“不孝之徒。”

歸硯冷臉，抬手作勢便要像往常一樣去觸碰他的頭頂。

葉上初吃過好幾次虧，早就防著他這招，立刻捂著腦袋竄開老遠(yuǎn)。

直到離開他十步之遙，覺得安全了，還不忘回頭朝著歸硯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一旁的北闕看著，哭笑不得，“這孩子……”

歸硯舒了口氣，太陽穴又在突突跳動，“欠管教！”

世人皆道歸硯仙君清冷孤高，不近人情，殊不知，他內(nèi)里卻是個喜愛熱鬧的，只是修煉久了不善于表達(dá)，忘了怎么與人熱情。

當(dāng)年前來拜師的，無一人合他眼緣，他望著冷清院落，便想出了以巫偶充當(dāng)?shù)茏恿囊晕拷宓霓k法。

可木頭終究是木頭，沒有生氣，不懂喜怒。

縱有一百個巫偶弟子，也不及葉上初這一個小白眼狼來得鮮活熱鬧。

盡管這小白眼狼，與他最初想象中那個乖巧懂事，勤奮上進(jìn)的徒兒實在是大相徑庭。

“歸硯?！?北闕一邊收拾著灶臺，滅了火，一邊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你該不會是動心了吧？”

“上初生得確實可愛，也招人喜歡，但你若只是貪圖他一身靈氣，借此修煉，對他未免不太公平?！?

歸硯聞言睨了他一眼，“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