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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嫌這婚服穿著睡覺不舒服,想要脫掉,卻又不知從何解起,只胡亂扯落了肩頭的外袍,還未等完全扯下就困得倒頭睡了過去。
而剛才歸硯拿來的那套嶄新的備用婚袍,盡數(shù)被葉上初當(dāng)成了床墊壓在身子底下,上好的錦織料被蹂躪得皺巴巴,一條袖子還被緊緊攥在手里,揪成了一團。
歸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不容置疑地將葉上初拎了起來。
…
“……煩死了,我不試了!!”
葉上初鼓著腮幫子,沒睡好覺還被訓(xùn)斥,憋了一肚子火,推開歸硯奪門而出。
這婚又不是他求著要結(jié)的,那老狐貍憑什么整天折騰他?
葉上初年歲尚小,只看重眼前利益,成親在他眼里不過是獲取好處的一種手段罷了,哪里能懂得歸硯心中所想。
他跑出門沒兩步,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只穿了件里衣就跑出來了。
迫不得已,他只能在歸硯揶揄的目光中,灰溜溜折返回去抓起一件厚實的外袍裹在身上。
再次給歸硯來了一記響亮的摔門,葉上初的心情總算暢快了少許,哼著小曲一溜煙跑進(jìn)了寧居。
今日寧居客人多,他雖已盡量小心,但平日毛躁慣了,還是在拐過一處回廊時撞上了人。
對方似乎身體十分虛弱,竟被他這半大少年撞得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葉上初瞪大了眸子,心里沒有撞到人的歉意,只有滿滿的難以置信。
“木煙仙君……?”他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再次對自己的實力起了質(zhì)疑。
如果記得不錯,木煙前幾日還能跟歸硯打成平手來著,如此豈非說明,自己比歸硯還厲害?
木煙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拍去衣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突然眼神一凜,在葉上初開口之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拉著他借廊柱遮掩,躲進(jìn)了角落的陰影里。
葉上初起初不明所以,剛要掙扎,卻聽一陣談笑聲由遠(yuǎn)及近。
來者是幾位衣著華貴不凡的人物,皆是仙門中有頭有臉的長老。
葉上初雖不認(rèn)識他們,卻也能從他們肆無忌憚的交談中聽出,這幾人正是歸硯口中那些瞧不上他出身的老頑固。
“前腳剛辦完拜師大典,后腳就急著辦道侶大典,對象還是自己的徒弟!這世上,也就他歸硯能干出如此荒唐之事!”
“妖終究是妖,骨子里就帶著股邪性,心思齷齪,怎能與我等仙道相提并論?”
“二位長老慎言,到底我們還在寧居的地盤上,還是莫要……”
那人滿不在乎擺擺手,“寧居這么大,即便他歸硯有天大的本事,難道還能時刻監(jiān)聽我等講話不成?”
另一人立刻緊跟著附和,“就是!要我說,這兩場大典,不過是歸硯強撐場面罷了,誰知道那少年一身靈氣,是不是他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弄來的……”
幾人說著,行至葉上初和木煙藏身的廊柱附近。
就在這時,他們口中的少年忽然從柱子后面蹦了出來,雙手叉腰趾高氣揚道:“我是師尊明媒正娶來的!”
眼睜睜看著幾位長老的神色從錯愕轉(zhuǎn)為心虛,又變成驚慌,葉上初悄悄側(cè)眸,見木煙沒有現(xiàn)身的意思,于是揚起一個天真又得意的笑容。
“各位仙長無需擔(dān)心,師尊成□□著我練功修習(xí),我早就有諸多不滿了,方才那些話我可以當(dāng)作沒聽見嘛!”
不等對方松口氣,葉上初又摩挲著下巴繼續(xù)道:“不過這畢竟是小初頭一回成親,大喜事,你們看……”
他說著,狀似無意從腰間摸出荷包打開,將里面空蕩蕩的景象展現(xiàn)在了幾人眼皮子底下。
幾位在各自仙門中都是呼風(fēng)喚雨的人物,此刻卻面面相覷。
不知是誰先反應(yīng)過來,率先掏出銀錢,干笑著塞進(jìn)葉上初手里,“……好說!好說!這是自然,小公子大喜,理當(dāng)如此!”
氣氛一瞬間變得和諧起來,幾人紛紛破財消災(zāi),甚至與葉上初熟絡(luò)攀談了幾句。
葉上初掂量著沉甸甸的荷包,得了便宜還賣乖,最后略顯敷衍便將幾人打發(fā)走了。
一行人走后,木煙才不急不緩地從廊柱后踱步而出。
“將這么大個把柄遞到他們手上,你就不怕日后被拿來大做文章?”
葉上初忙著數(shù)錢,“怕什么?師尊疼我,還能真打死我不成?”
木煙失笑搖了搖頭,卻見葉上初閃著一雙大眼睛,捧著幾塊碎銀遞到他面前,“木煙仙君,方才小初不小心撞到了您,這些錢就當(dāng)是給您賠罪了。”
木煙自然不缺這點銀兩,但他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順勢摸了摸葉上初的發(fā)頂,“單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