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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一到,此魂自會消散,方才些許動靜,無礙的。”
某“善魂”在柜子里聽得一愣一愣,差點信了這番鬼話。
好不容易送走桓王,葉上初才被從令人窒息的衣柜中解救出來。
少年眼眶泛紅,聲音委屈,“含景,我差點憋死在里面了!”
胤叢抱臂倚在一旁,輕嗤道:“我的傻師弟,你真把這凡間當寧居比了,靈氣稀缺,氣悶實屬正常。”
“你閉嘴,你這個偷錢賊!”葉上初怒目而視,“欺騙含景感情在先,還想收買我假扮情人來傷他的心,我回去定要找木煙仙君告你的狀!”
胤叢倒是不在意,反而笑著揉了揉葉上初的發頂,只覺得這小師弟氣鼓鼓的模樣著實有趣,“你盡管去,不過方才扶荇傳訊于我,歸硯仙君已閉關,這么好的機會,你確定不在外頭多玩兩天?”
“歸硯閉關了?!”
葉上初眼睛一亮,攥緊小拳頭,轉身朝著岑含景眼巴巴地祈求,“含景,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你就收留我兩天嘛,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真拿你沒辦法……”岑含景被他求得心軟,無奈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稍后我命人收拾一間廂房,便對父王說是給胤叢準備的。”
“那我睡哪兒?”胤叢幽幽開口。
岑含景冷冷斜他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樹,瞧著挺結實。”
…
夜色濃重。
葉上初悄無聲息拉開房門,探出半個身子。
岑含景房內熄了燈火,應是睡了,而院中那棵大樹的粗壯枝椏上,胤叢隨意躺著淺眠,一條腿耷拉下來。
葉上初換上一身夜行衣,用黑巾蒙面,纖細的身影輕盈,幾個起落便躍上屋頂,融入夜幕之中。
他要去刺殺相府嫡女,青染染。
在他以為,唯有阻止相府與池郁聯姻,他是池淮的秘密才有可能繼續掩蓋,而讓那個即將成為皇后的女人徹底消失,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那把冰冷的龍椅才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無論誰坐上去,最終都會變得面目全非,六親不認。
夜風掠過,少年如鬼魅般在屋脊上飛速穿梭。
昔年的二皇子池淮聰慧過人,剛識字起,京城的布防圖看過一遍便能銘記于心,然而自從被扔進浮生那個煉獄,睜眼只有無止的殺戮與生存,那些曾引以為傲的天賦,早已被漸漸磨平。
時至今日,葉上初甚至連看過的話本,隔段時日都會記不清是否讀過。
丞相府的方位他有些印象,潛入出乎意料地順利,府中守衛竟比桓王府還要松散。
偌大的府邸中,唯有一處院落燈火通明,葉上初伏在屋頂細聽,里面傳出桓王爽朗的笑聲。
“陛下那邊,染染立后一事基本已定,賢弟真是好福氣啊!”
“王爺過譽了,唉……只是染染這孩子,心里似乎還惦記著那個,近來一直郁郁寡歡。”
“哦?莫非是……”
桓王壓低聲音,葉上初伸長了耳朵卻什么也沒聽到。
但這些都不重要,當務之急,是解決掉青染染。
他尾隨著送熱水的侍女摸到了青染染的閨閣外,門口僅有兩名侍衛看守。
但凡葉上初多些心思,也該懷疑這守衛過于松懈了。
他弓身跳上屋頂,小心翼翼掀開一片房瓦。
屋內,一名容貌清麗的女子獨坐鏡前,分明時至深夜,她卻兀自對鏡梳妝,動作專注,不知意欲何為。
丫鬟端著熱水入內,“小姐,您要的熱水備好了。”
“放在那兒吧。”青染染揮了揮手,屏退了侍女。
葉上初在屋頂活動了一下手腳,久未行暗殺之事,手法難免生疏。
他抽出小匕,對著虛空比劃了幾下,一時猶豫是該從側面割喉,還是正面直取心臟。
小匕的刀鞘上,那顆鮮紅的琉璃珠在夜中散發著淡光。
“小匕,你說該怎么下手?”葉上初小聲詢問。
然而匕首終究道行淺,靈智未開,成燁的琉璃珠也無法回應他的問題。
就在這時,丫鬟凄厲的尖叫打破了寂靜。
門外的侍衛聞聲破門,只見盛滿熱水的銅盆翻倒在地,而那扇原本緊閉的窗戶大開,方才還對鏡梳妝的青染染已不知所蹤。
這一切,趴在屋頂的葉上初看得一清二楚。
青染染呢?他還未動手,人怎么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