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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蜜餞,路過茶肆門前時,他無意聽聞里面的客人又談論起皇城。
“你說說,青儕這個丞相,當得那叫一個慘……嘖嘖,全尸都沒留下!”
“聽說他女兒青染染原本是要當皇后的,如今怕是隨著族人一起在流放路上了吧。”
“嗐,那樣起碼撿了一條命,我可聽說相府大公子青染楓下落沒找到,陛下可沒放過青染染,帶著她去了桓王府……”
后面他們說了什么,葉上初已經聽不清了。
天邊炸起一道響雷,細密的雨點嘩嘩落下,茶館里的客人止住了話頭,葉上初內心卻是久久不能平復。
蜜餞用一層油紙包著,外面被雨淋濕了,他也不躲不藏,步伐緩慢踏上了回山路。
肩披著的毛裘吸飽了雨水,越發沉重,雨水打濕了墨發,順著臉頰流淌,葉上初擦了一把臉,眼眶紅紅的,只覺酸澀。
他也聰明了些,怎的猜不出池郁帶青染染去桓王府是何意?
丞相府與桓王府,唇亡齒寒,想來含景被軟禁在府中,日子并不好過。
葉上初回到寧居,儼然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歸硯在廚房和北闕學著做了一碗葉上初最愛喝的牛乳糖水,發覺雨大了時,葉上初已經拎著一包不能吃的蜜餞回來了。
內心緊得發疼,他馬上帶葉上初回房,將濕透的衣衫換了下來,燒了熱水沐浴。
身子浸泡在溫熱里,周圍繚繞著水霧,葉上初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歸硯替他拿來了布巾和干凈的衣裳,任勞任怨著忙前忙后,“這才剛開春,寧居又格外冷一些,要是將小初淋病了,可要我如何是好。”
葉上初縮了縮,抱住膝頭,“我只是出門前忘了帶傘,以為沒那么快下雨的。”
歸硯舀了水澆在少年白皙的后背,拿濕透的熱布巾輕柔擦拭著,“下次小初想吃什么跟我說一聲,我去買,今日好不容易學著做了一碗牛乳糖水,過會兒喝了暖暖身子。”
他不厭其煩絮叨著,葉上初突然抬頭沖他笑了笑,“歸硯,你有沒有發現,自己話越來越多了。”
從前對自己都是愛答不理,能用一字表達清楚的絕不廢話,如今一句話,倒是比從前一整日說的還要多。
歸硯忙止住了嘴,他若不提,自己倒是從未發現。
他幽幽嘆了一聲,“還不都是因為小初。”
愛情使人盲目,使狐話多。
“別把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扯。”葉上初洗夠了,爬出浴桶使喚歸硯給自己擦干凈身子。
他穿好帶著清冷花香味的里衣,懸著腿坐在床邊,目光停留在那碗牛乳糖水上面。
歸硯收拾好回來,卻見糖水分成了兩碗,葉上初正捧著其中一碗喝得滿足。
歸硯淺笑,“這是小初留給我的?”
葉上初抱著白瓷碗,抿嘴有些不自在,“畢竟是你做的嘛……分你點兒嘗嘗。”
葉上初護食,從來不會分享食物,歸硯欣慰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初長大了。”
牛乳糖水特別甜,甜到發膩了,歸硯不愛吃這些甜食,卻還是端起來喝了個精光。
看著那一碗糖水見底,葉上初將手里的空碗交給歸硯,抱著被子翻身躺著。
“歸硯。”他拍了拍身旁的空枕,軟了嗓音撒嬌,“快來哄我睡覺。”
歸硯哪里抵得住,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全毀在了葉上初手中。
他低低應了一聲,俯首在其額間落下一個吻,將溫軟的身軀小心翼翼摟入了懷中。
葉上初頂著歸硯胸膛拱了拱,閉上眼睛,“歸硯……睡吧。”
少年略顯青澀的嗓音傳入腦海,今夜困意格外明顯。
歸硯睜動眼皮,片刻后,頭微微歪向一側。
綿長均勻的呼吸落在耳畔,葉上初注視著歸硯的睡顏,抬手撫摸那張堪稱完美絕色的臉龐。
“歸硯,對不起。”
他湊過輕吻了吻歸硯的眉心,掀開被子坐起來。
葉上初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他要獨自前去皇城找岑含景。
后果并非沒想過,池郁極有可能連他一起抓了,但自己學了些時日法術,再不濟帶著含景一起變成兔子打洞逃走也好。
他沒穿歸硯為他準備的那些漂亮衣裳,而是換上了來時那身破舊的墨色長衫,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腰間那道破損的刀口縫了一塊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