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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硯穩(wěn)住身形,順著他的話應(yīng)道:“嗯,尋個地方先吃點東西吧。”
葉上初狐疑望著他,他總覺歸硯這兩日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
恰巧街邊就有個餛飩攤子,方才聞見的香氣正是從此處飄出。
二人要了兩碗餛飩,在攤前小凳上坐下等候,葉上初目光一轉(zhuǎn),又瞧見對街有家桂花糕鋪子,頓時眼睛一亮。
葉上初搓搓手,糯米糕吃夠了,是時候來點兒桂花糕改改口了。
他轉(zhuǎn)頭叫歸硯,卻發(fā)現(xiàn)對方精神不佳的模樣,猶豫片刻后道:“歸硯你在這兒等著,我買些桂花糕,去去就來。”
歸硯本想同去,卻實在提不起力氣,只得頷首應(yīng)了句。
這家桂花糕在皇城中十分有名,正逢今日中和節(jié),一大早店門前邊圍滿了人。
葉上初排在隊伍末端,見那一大鍋剛出鍋的桂花糕,盤算時辰應(yīng)該也等不了太久。
眼看就要輪到他時,一個戴著斗笠的女子突然插到他身前,葉上初正要發(fā)作,卻見對方微微掀起斗笠,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側(cè)臉。
葉上初一怔,睜大了眸子。
女子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附在他耳邊輕聲道:“隨我來。”
葉上初猶豫看向了歸硯的方向,對方?jīng)]注意到他,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已經(jīng)端上來了,歸硯捏著手中的瓷勺輕輕攪動,垂著眸子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定了定神,心想去去就回,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事,便隨著女人拐入了糕點鋪子旁的一條小巷。
小巷深處,有一座寬大的宅院,女人扣住門環(huán),三長兩短敲了五下,大門立即從里面打開。
葉上初踏進(jìn)院內(nèi),只見十余名彪形大漢手持兵刃,目光不善打量著他。
女人擺手示意他們卸下防備,方摘下斗笠轉(zhuǎn)身,那邊葉上初便飛撲了上來。
“姑姑!小淮想死你啦!”
“……哎呦!”
池蕓沒穩(wěn)住后退了兩步,如今的池淮也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小娃娃了,她經(jīng)不住起這般熱情的擁抱。
她笑著揉葉上初的腦袋,“許久不見,小淮都長這么高了。”
“嗯。”葉上初乖巧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在他記憶里,姑姑雖不及父皇高大,卻也是為他遮風(fēng)擋雨的依靠。
十幾年光陰彈指而過,如今他竟比池蕓還要高出些許。
這宅子是池蕓在皇城的落腳處,她領(lǐng)著葉上初走進(jìn)廳堂,里面另有兩位持劍女子。
這二人他記得,曾經(jīng)是服侍在池蕓身邊的貼身宮女,不想藏著掖著也會武功。
池蕓命人沏上茶水,葉上初嘬了一口,苦得直吐舌頭。
池蕓抿唇一笑,“小淮一點兒沒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苦。”
接著她話鋒一轉(zhuǎn),神色也低落起來,“能見到小淮就是好的,若不是先前岑盟那老賊說漏嘴,我至今還被蒙在鼓里,當(dāng)年竟是他故意害你。”
葉上初眨動著一雙大眼睛,安慰道:“姑姑別難過,都過去了,小淮現(xiàn)在好好的呢。”
“岑盟已死,岑含景也被哥哥軟禁在府,他們一家總算付出了代價。”
池蕓不怎么待見池郁,她在江南的據(jù)點就是被池郁給毀掉了大半。
她打量著葉上初,關(guān)切道:“姑姑近來才收到消息,你被池郁帶回了宮中,他待你怎樣?若是受委屈就不必回去了,留在姑姑這里。”
葉上初抿唇,揪著衣袖一角揉搓,“姑姑……哥哥待我很好,以前是我頑皮才惹得他生氣,現(xiàn)在我們誤會解開了……小淮不希望姑姑和哥哥鬧得不愉快。”
“已經(jīng)太遲了。”池蕓搖頭輕嘆,歲月在這張曾經(jīng)嬌艷的臉上刻下了風(fēng)霜的痕跡,“從池郁坐上皇位的那刻起,我們便是敵人。”
“當(dāng)年我隨你父皇南征北戰(zhàn),這大綏的疆土也是我耗費心血打下來的。”
說著,池蕓眸中凜然,“皇兄便是老糊涂了,我也姓池,為何坐上皇位的就不能是我?”
葉上初是最無緣皇位,也是最沒有威脅的那一個,是以不管哥哥還是姑姑,都將他當(dāng)成沒長大的孩子疼。
這個道理他懂得,卻又不禁想,倘若自己有威脅呢,天家無血親,這皇帝不管是誰來當(dāng),都躲不開手足相殘的局面。
葉上初現(xiàn)在不參與他們的奪權(quán)之爭,以后更不會。
“姑姑,無論如何,我還是不想見你和哥哥兵戎相見。”
他握住池蕓的手,頓了片刻,繼續(xù)道:“我已拜歸硯仙君為師,踏入仙道,過幾日回到寧居便不會留在皇宮了,歸硯告訴我,凡塵之間的恩怨命數(shù),不是我該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