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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盆竟給了他一種歸宿感。
恰好這時,正堂的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一個氣質溫潤的男人懷抱著一個嬰孩,緩步走出。
那嬰孩生得玉雪可愛,瞪著一雙圓溜溜的漆黑眸子,皮膚白凈,發如落雪,眨動同樣的雪色長睫,很是靈動。
椿映迎了上去,“小寶醒了,快給我抱抱。”
男人笑意柔和將嬰孩遞了過去,“好,你去陪他玩兒吧。”
待椿映抱著孩子走遠,流澤轉向葉上初,招了招手,“玉塵,人間走這一遭,辛苦你了。”
葉上初腦中仍有些迷茫,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親切,卻讓他本能信賴。
他乖乖走上前,“先生,您就是玉塵草的主人,我該怎么稱呼您?”
少年模樣乖巧,眸子清澈,流澤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那玉塵便和傾陌一樣,喚我父親吧。”
葉上初心思活絡起來,傾陌比歸硯高了一輩,若他喚這人父親,那輩分豈不也能穩穩壓歸硯一頭。
這等好事豈能錯過。
他當即揚起甜甜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清,脆喚道:“父親!”
流澤一生養育過許多孩子,玉塵便是其中之一,見葉上初如此討喜,他眼中慈愛之色更濃。
“我知道玉塵心中還有許多疑惑,先隨我來,稍后你自會明白。”
這座府邸開闊,內里卻別有乾坤,若無熟人引路極易迷失方向,葉上初亦步亦趨跟在流澤身后,偶爾偷偷抬眼打量。
他在生人面前習慣扮乖巧,但在流澤面前,卻能感到安心,直覺告訴他,在這里無需任何偽裝,做最真實的自己便好。
府中靈氣與他自身所散發的同根同源,葉上初嗅到空氣中的甘甜,深吸一口,腦海中驀地浮現出很多從前的記憶。
他看見一只九尾狐小毛球,脖頸后系著個俏皮的粉色蝴蝶結,在庭院中與一只小花貓追逐嬉戲。
玩鬧倦了,小毛球便甩著蓬松的大尾巴熟練躍上檐下,在那只花盆邊蜷縮著躺下。
難怪歸硯說,他們很久以前便相識了。
原來,緣分早已深種。
流澤帶著他來到一處獨立的院落,與前院相比,此地顯得寂寥,但清晰能聽見從里面傳出來鎖鏈撞擊聲。
流澤忽然停下腳步,輕聲問道:“玉塵,現在可能猜到,我讓你去守護的那最后一魄是誰了?”
除了歸硯,那個生來便與他綁定在一起的人。
葉上初腦海中浮現出不好的念頭,小臉瞬間皺成了苦瓜,“他總能準確找到我的位置,不管我逃到哪里……原來,竟是這個原因嗎……”
流澤深深嘆了口氣,“你的事,傾陌都同我說了,我在熾的身上耗費了千年心血,只差這最后一魄自輪回中解脫,他便能完整回到我的身邊。”
“若非不想在此緊要關頭生出差池,我是斷然舍不得將你派出去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歸羽從中作梗,不僅讓他失去了玉塵的蹤跡,更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扭曲了玉塵純善的本性,使其擁有了至純之惡,甚至與他本該守護的魂魄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流澤素白修長的手輕輕推開房門,陽光爭先恐后涌進昏暗的室內,葉上初剛探進頭,便對上了邊代沁那雙充滿怨恨的眸子。
后者狼狽跪伏在地,雙腕被施加了法術的鐵鏈緊緊縛住,見到來人猛地掙動鎖鏈,發出刺耳的撞擊聲,腕上瞬間又多添了一道血痕。
“流澤……!放開我!”
流澤緩緩走近,那雙總是溫柔的深邃眼眸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他彎下腰,輕輕捧住邊代沁的下巴,“你還是沒想起來……熾是不知道‘流澤’這個名字的。”
這一魄,承載了本體所有的偏執與狠厲,將人性中的惡展現得淋漓盡致。
邊代沁被囚在此處數日,戾氣未消減半分,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瞪向一旁的少年,“葉上初!你們果然是一伙的!早知如此,在浮生時我就該殺了你!”
刻在骨子里的恐懼是難以消磨的,葉上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往流澤身后躲。
卻硬著頭皮道:“你干了那么多壞事,活該!”
這家伙心性歹毒,也幸虧遇上的是同樣不算善類的葉上初,若真是那存有記憶天性善良的玉塵草守在他身邊,還不知要被欺負成何等模樣。
葉上初把頭一扭,哼了一聲,拽著流澤的衣袖楚楚可憐告狀,“父親,他打人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