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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生徒里,沒幾人能比上這等家世。
再加上平日里他為人仗義、出手大方,很受同窗歡迎。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陸思追無言,自己怎么腦子軸了,和個功課墊底的家伙討論這些。
目光不由落在后排正默默收拾筆墨的人身上。季清禾,學院第一人。
瞧那副淡然的樣子,就知道人家又穩了。
這家伙倒是可以和他論一論,但他不太想。
先不說腦子跟不跟得上的問題,光和對方說話語氣就他夠難受的。特難的題目從這家伙嘴里蹦出來就喝茶似得簡單,總顯得自己很蠢一樣。
算了,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陸思追也懶得再想,轉頭問起晚上的安排。
“是在百花樓吃酒嗎?”
若是聊這個,那穆昊安就不困了。
今日是他生辰,可惜和歲試撞了日子。爹和哥哥們都在當值,就他和母親、小妹們在家。
娘幾個的實在沒意思,穆昊安干脆在百花樓包了一桌席面。請了要好的同窗,也算年前大家聚一波。
穆昊安點頭,向著堂上還剩的人全招招手。
“一會兒要是沒事的都去!大家熱鬧熱鬧!”
穆小少爺開口,自然少不了捧場的擁躉。
可穆昊安壓根沒去看那些人,只轉身又重新趴回后桌,一臉討好的看著少年。
“你可不許逃,我們說好的!”
季清禾眉眼都沒抬,只伸手拍拍對方竹蘭拼聯珠團花紋的袖口。
“鎮紙。”
穆昊安嘟嘴,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就是不起開。
季清禾終于放緩了語氣,“晚上有事。”
“你哪日沒事?可我生辰一年就一次。清禾,我的好阿禾……”
穆昊安一把拽住對方衣袖,拿出了對付他娘親那招瘋狂撒嬌。
不知有沒用,可死皮賴臉求一求,說不定這人心軟呢?
穆昊安努力給自己擠出兩滴馬尿,季清禾眼皮抽了抽,終是嘆了口氣。
“知道了。”
“好耶!”
穆昊安開心一嚎,歡呼著沖出堂去。
一旁的陸思追翻了個白眼也走了,半點不愿多待。
他最是看不慣季清禾這副模樣,日日泡在銅臭行當里,卻還端著一股清高勁兒,真是惡心個沒完。
周圍的人什么心思,季清禾清楚,所以他才不愿往里湊。
他在國子監里沒幾個要好的朋友,穆昊安算關系最鐵的一個。
回小院一趟放東西,季清禾換了身衣衫。先后有管事來院里領差,一直沒能得空。
瞧著時間差不多,他提著準備好的賀儀匆匆上了馬車。
穆昊安宴請的地方叫【百花樓】,盛京鼎鼎有名的清樓。
作為國子監的學子,自然得避著這種地方,但【百花樓】是穆家的產業。左右是一頓飯的功夫,聽聽曲,又不叫陪侍,外面吃還不如在自己的地方安逸。
其實學院里有不少人是來過的,但這般正大光明的光顧還是第一次。
一個個裝作什么都不懂,面上是半點不顯。
不知道怎的,剛出門沒走幾步季清禾遇上了意外。
也不算麻煩,那些人不是找他的。
季清禾瞧見一群地皮流氓將一輛樸素的馬車堵在的巷口,正跟對方糾纏不休索要銀錢。
似乎給了一次,可那些人說不夠。拿著菜葉子在那敲敲打打,明顯是胡攪蠻纏。
馬車里的人未露面,外頭只有兩個書童一個車夫,完全不是那些人對手。
他們盡力護著,可潑皮們不依不饒,一次次朝門簾伸手,似乎想將里面的人拖出來。
冬日天寒,外頭行人匆匆,沒人會去為個素不相干的人招惹上麻煩。
季清禾聽到駕車的寧叔說起,不由掀簾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就沒法袖手旁觀了。
十七皇子樓靈澤年方十三,生母洪美人早逝,一直被養在深宮里。
也不知怎求了陛下應允,他居然化名蘇西,跑來國子監讀書。今年秋試入學,是崇初堂的新生。
外頭都沒多少人見過他,學院里除了祭酒幾個,無人知曉他的身份。
平日里這人很低調,也不怎么與同窗來往,只以為是京城蘇家旁支的小輩。
季清禾方才路過前長街一輛非常華麗的馬車停在路口,里面有人坐著,似乎在等什么。
他剛還奇怪自己似乎看到了獨孤家的家徽,這會兒再看,似乎有些明白了。
獨孤家是大巍的頂級世家之一,勢力遍布朝中各處。
作為先皇后的母家,有些人應是認出來了。
哼,真是沒臉沒皮。
欺負一個沒娘的孩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