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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我跟你說,我還沒干過這么大的事!太太太……太嚇人了!”
季清禾一改病懨懨的模樣,脫去沾了腥污的外衫,自顧自打水洗臉。
“你再大聲些,外頭就都聽見了?!?
穆昊安捂嘴,忙將對方的書簍提進屋內。
沒錯,這壓根就是他們一起演得一場戲!
血是提前準備好的豬血,傷口是朱砂描的,周圍的痕跡是穆昊安順了小妹的胭脂。
在場只有穆昊安與季清禾,看到了什么只有他們二人一張嘴。當一塊青磚落地,一切是那么順理成章。
事實上,季清禾并不知曉流言中的內幕。
他猜測這些應與祖父進宮面圣有關,但祖父不告訴他?;蛟S出于安全考慮,但那些盯梢的人不信,來的人還越來越多。
季清禾煩了,干脆演了自導自演了一出戲。
那些人怕是現在正相互猜忌,不知哪方勢力不講規矩,居然敢在國子監里下死手吧?
水攪渾了,才好捉魚。
季清禾等著幕后之人自己按捺不住,正好也能躲幾天清凈。
緊跟著,穆家的府醫上門了。
出去后罵罵咧咧,直道哪個腌臜貨太陰毒,都害大才子破相了!
沒用多久,全城的人都知道季清禾遭人暗害。
祭酒下令嚴查國子監,巡防營在滿城搜查可疑之人,反倒季清禾的小院成了整個京城最平靜的地方。
下午探訪的人來了幾波,被暴脾氣的穆少爺全攔在了外頭。
季府的老管家也來了,進門聽到這個情況,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出門擦了把眼淚,回頭又給老爺子報了聲平安。
季慈雖然嘴上不掛心,可聽到始末也是無語。
罵了聲“皮猴”,氣呼呼在屋子里轉了兩圈,最后卻也配合的摔了杯子。
穆少爺在小院用過飯后,總算走了。
季清禾沒再動筆習文,泡了壺玫瑰普洱坐在廊下,手邊是昨日未解的一局殘棋。
他靠在躺椅上,手背抵在額上,閉目眼神。
說實話,之前忙的時候不覺有什么。這般靜下來,反而感覺心累,腦袋一陣陣的疼。
老爺子表現的很正常,但太正常反而令季清禾很不安。
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當年因為父母的事,祖父心力交瘁,一度不愿過問朝政。
他一直感覺祖父心頭憋了一股勁兒,這么多年都無處宣泄。
祖父進宮前的模樣仿佛視死如歸,季清禾一度以為人回不來了。
可這場風波將當年之事重新翻出,他就知道祖父終于出手了。
季清禾不問,是因為他知道對方什么都不會說。
祖父自始至終就不希望他參合到里面,似乎想在自己這里做一個了結。
可父母的死,季清禾心中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結。
有些事哪怕是死局,他也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有陣風襲來,夾雜著好聞的沉香與龍涎。
身旁有腳步落地的聲音,隨后一只溫暖的手撫上了季清禾的臉頰。
“清禾……”那人小聲的呢喃著他的名字。
季清禾沒睜眼,但他知道來人是誰。
樓雁回一下午都在御書房里與陛下議事,出了宮才聽樊郁說起此事。
內心的憤怒與暴戾相互翻涌,最后卻用通通化為了濃濃的擔憂。
夜探小院實非君子所為,可他害怕對方已經睡了。
越過墻頭,看著躺椅上那個頭纏裹簾,小小一只的身影。
樓雁回眼眶莫名一酸,等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對方身側了。
“還疼嗎?”
覆上臉頰的手,在抖!
第11章
季清禾睜眼,正對上一雙墨色的眸子。
男人單膝跪在他的躺椅邊,滿臉擔憂。
他一身風塵仆仆,衣衫比之前看到的幾次都要精致。
青絲配著玉冠,腰間還綴著鴿子蛋大的東珠。
這般冷的天,鬢邊卻掛著密汗,鞋子上也染了濕泥,明顯是急趕而來。
季清禾遂又閉上眼,歪著腦袋貼在溫暖的掌心蹭了蹭。
他是睡著了嗎?
這個夢好真實。
“你許久不來了……”抱怨聲很輕,仿佛耳畔親昵的低語。
這是他的夢,放肆一下又如何?
“清禾……”又是一聲輕喚,聲音驟然喑啞。
季清禾猛地睜眼,忙不迭坐起身。
等等…這不是夢。
那人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