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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身黑衣仿佛浴血而來,撲鼻的腥氣彷如浸入了骨髓,殺氣都快凝成實質。
身后留下一排排濕漉漉的腳印,比院中的落雨顏色還要深。
季清禾手中青檀手串滑落回原位,整個人陡然松了一口氣。
都還好,都還在……
樓靈澤趴在樊郁背上,眼睛閉著,腦袋垂著,一張俊雅的臉上全是血污。
身上裹著一件侍衛的衣衫,里面華服破破爛爛,早沒了原來的顏色。
季清禾不過幫著接了一把,不想竟捏了一手的血。
衣服是濕的,從手縫濡潤進去,不知是雨還是血。
但無論哪一種,眼下情況都不妙。
季清禾二話不說,將身上的狐裘解下將人裹住。
他一把抱起少年,快步奔回廂房。
“再來幾個炭盆來!熱水,衣服,還有金瘡藥,拿之前太醫院送來最好的那些!快!”
作者有話說:
第25章
仆子們被季清禾的吼聲嚇得一激靈, 趕忙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
炭盆很快被搬進廂房,暖和的屋子頓時被燒得更熱。火紅的光亮映照著少年冷浸的臉龐,一雙眼眸全是壓抑的厲色。
熱水源源不斷地送來, 在冬日嚴寒中冒著騰騰熱氣。
季清禾親手試了試水溫,才小心翼翼地將樓靈澤身上的濕衣褪去,擦拭起他滿是血污的身體。
沒有傷及要害,刀痕大多是在雙手掌心和手臂。
看來少年原是會些防御功夫的, 知道護住腦袋和胸口, 才能拖到樊統領去救。
最危險的一刀落在肩頭。若不是腦袋偏了幾分, 脖子怕是留不住了。
傷口很深,不趕緊止血會出大事。
季清禾迅速打開藥箱,取了最好的金瘡藥, 仔細地敷在傷口上。
一旁的仆子們替樓靈澤更換了干凈的衣物, 又熬了參湯給他趕緊灌下。
他們每個動作都盡量輕緩,深怕給少年帶來更多痛苦。
可饒是如此, 少年的眉心也蹙在一起,一雙唇白到發灰。
“蘇西,蘇西!醒醒,蘇西!”
也不知是昏的不深還是疼醒了, 止疼藥服下后有用。
身體暖了過來,樓靈澤竟悠悠轉醒。
看到季清禾的第一眼, 還以為自己在夢里。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 又捏了捏對方熱乎乎的手, 這才有了些許真實感。
“阿禾……”
那眼神充滿疑惑與不解又含著一抹安心,直叫季清禾心里五味雜糅。
明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卻對他莫名充滿信任,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季清禾忙漠然點點頭, 目光卻不由柔和許多。
“還很疼?藥效怕是要再等一等。”
倔強如樓靈澤,這會兒眼淚都快下來了。
明明受傷過無數次,可為何對方突如其來一句關心,叫他心口猛然抽疼……
許太君和兩位小姐剛在門口看了一陣,男女有別,加之一身血淋淋的,沒人敢讓他們進。
見人醒了,也再攔不住小公主。
她一把推開仆子就往里鉆。
“十七哥!”
瞧著小妹好端端的站在這兒,樓靈澤忍了忍又把淚咽了回去,傷口處漸漸只剩鈍麻。
他哽了哽,艱難吐出幾個字,“可…可有受傷?”
小公主眼淚好似斷線的珠子,死死咬著唇不住搖頭。
斷斷續續說起被救經過,還試圖安慰對方不要擔心。
一瞬間,小公主似乎長大了不少。
不再是溫室里的嬌花,懂得隱忍與堅強。
樓靈澤頂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努力撐著坐起身。
摸了摸小妹的頭頂,又朝一旁的許太君頷首謝過,這才看向默不作聲的季清禾。
“多謝…阿禾兄救我一命,也多謝你…護佑小妹。如此大恩,當真無以為報……”
縱有滿腹感謝的話,可到了嘴邊他卻不知自己能承諾些什么。
兩人交情其實不深。
說起來,他與穆昊安關系還要更近一些。
兩位兄長手握大權,還想試圖拉攏對方,而他無權無勢,身上壓根沒有對方可圖的東西。
能夠在那般險境拼死出手,出于同窗之情卻早已超出了同窗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