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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就去給你買一口酥吃,咱吃了就不疼了。”
“雪糖球也一并給你買,還有你饞了許久的芙蓉烤鴨,咱去酒樓吃個夠,把身上掉的肉全都補回來。”
“不哭了啊!我的小蘇西……怎么這么可憐啊!嗚嗚——”
……
聽著對方軟糯的輕哄,聞著對方帶著腥氣的硝煙味,堅持到這個時候的少年,挺直的背脊終于松了下來。
下巴靠在熟悉的肩頭,溫熱的淚水終于決堤,大滴大滴的滾入穆昊安肩頭的盔甲。
樓靈澤像只受傷的幼獸,在這片刻的安穩中,將所有的恐懼與無助都化作了壓抑不住的嗚咽。
穆昊安輕輕拍著他的背,任由他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心口好似破了一個巨大的洞。
他真無比后悔,自己之前不該跟著兄長走。偏若守著他們,或許就不會出這樣的事。
余光里,眼前的廢墟仍冒著青煙,侍衛們正不斷搬開石塊,找尋著下面的生機。
可滿院尸橫遍野,無不在提醒著眾人,方才戰斗發生的慘烈。
穆昊安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憤怒,有后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還好蘇西沒事,還好季清禾護住了他!
這幾日他已經看過了太多生命轉瞬即逝。
老天爺對每個人都是不公平的。可屠刀落下的那刻,其實又沒有什么不同。
當看到東城上空亮起信號之時,他一眼就認出是季府的方向。
在奔來的路上他差點幾度墜馬,就怕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穆昊安緊緊抱著懷里的少年,連他都沒察覺自己發抖的厲害。
渾身好似退卻了溫度,只能感覺到對方順著領口滾入淚水是那般滾燙。
夜風吹過,帶來火藥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也吹動了遠處金鱗衛旗幟的不住作響,仿佛在為這場慘烈的變故無聲哀悼。
有侍衛突然嚷了起來。
“這里!這兒有個活的!”
穆昊安猛然回神,轉頭已經先喊了出來。
“阿禾!”
可那人不是,是英王樓云津。
穆昊安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三天,他們將盛京翻來覆去找了無數遍,沒想到人居然在這兒???
樓靈澤耳語幾句來龍去脈,穆昊安聽后直想破口大罵。
要不是這人到處流竄,他家阿禾怎么會被連累,小蘇西也不會被搞成這副模樣。
不得不說一句,狗東西真命大,這樣都還沒死!
看到對方胸口如此大一個刀口,忍了忍,他還是將咒罵的話咽了回去。
哼!
就當積點德,等他家阿禾平安了再罵。
穆言持上前確認了身份,讓侍衛趕緊抬走醫治。
不過想來應該是等不到面圣問罪了。
侍衛撬開幾根木梁后,他們終于找到了太子。斕笙
對方身體還是溫的,不過已經沒了氣息。
樓靈澤不放心般跑去看了一眼。
樓天宇的胸膛被火雷炸得一片焦黑,散發著一股肉烤熟的焦味,幾步開外都能聞見。
兩條腿全斷了,心口處還留著半截殘箭,模樣好不凄慘。
穆言持看著那半截殘箭一怔,扭頭狠狠瞪了穆昊安一眼。
之后什么話也沒說,快步上前親自取了箭,匆匆藏于衣袖中。
樓靈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不敢相信的回望身旁的穆昊安,這人竟為了救他朝太子射箭!
后者心虛摸摸鼻子。
剛隔了兩道門房,只遠遠看見一人舉劍朝樓靈澤撲過去。
他想也沒多想,挽弓便射,哪知道這人會是太子?
穆昊安氣兒還不順呢!
先前將幼弟推出去當活靶子,眼下在這兒對人又打又殺的,哪里有半點儲君的樣子?
死了好、死了妙!這樣的人要是當了皇帝,百姓還有個屁的活頭!
迎著兄長吃人的目光,小少爺明顯氣弱。
可對上樓靈澤擔憂的視線,他內心又變得無比平靜。
“放心!到時候就推說是英王干的,陛下怪不到我頭上。”
樓靈澤一噎。這種感覺莫名熟悉啊!
莫不是這家伙什么時候被清禾兄給點通了任督二脈,腦子一下子變得靈光了?
一旁還沒死透的樓云津都抬頭無語的看了穆家小少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