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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
季清禾一愣,張口便想為他尋些理由。只是腦中過了幾圈,除了回封地,繼續做他的西北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當時這人就該將地上那枚玉璽奪了,自己做皇帝就沒這么多事的!
可對方看也沒看那東西,只顧著抱著他送回王府醫治。
他何德何能,比得上一張龍椅重要?
可樓雁回從一開始就不想要皇位。
“本來早就該走的,但你想要科考,我也總得看你金榜題名才行,不然你該怨我的……”
樓雁回將人拉回來,重新按在懷中。
寬大的手掌拂過季清禾光潔的額頭,又理了理他歪掉的發髻,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季清禾不行了,扛不住了。
明明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理解,可情緒卻不聽使喚。
鼻子發癢眼眶發酸,淚水根本控制不住。
第一粒滾落后,越來越多的熱淚盈眶,最后眼前糊成了一片。
縱使樓雁回安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頭,可依舊無果。
壓抑的嗚咽在緊咬的唇瓣里溢出,懷里的人在發抖,拽著男人的衣擺死死不松。
樓雁回原本還有幾分傷感,可感覺到對方這般心悅他,似乎也沒那么難受了。
以前的季清禾不會這樣,他會垂眸恭送自己離開,即使再不舍也不會表現出來,一切如常的告別這段感情,祝他一路順風,甚至還能說上一句“夫妻恩愛、兒孫滿堂”。
那才是季清禾,而不是眼前這樣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少年。
樓雁回低頭吻上那雙泛紅的眼眸,一點點吻干淌出的淚花,只心疼將人抱在懷里,安慰的說上一句“別哭”。
這一夜,季清禾差點真醉死在樓雁回懷里。
帶去的酒喝完了,又叫侍女拿了幾壇新的,至始至終樓雁回都在旁一直陪著,無比珍惜與對方在一起僅剩的時光。
翌日午后季清禾是在自己府上醒來的,身旁已經沒了樓雁回的身影。
第一時間他沒起身,只是將手背搭在了宿醉發燙的額上,只想醒一醒神,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腕上的東西不見了。
驚坐趕緊尋了一圈,床榻上沒有,桌上沒有,四周都沒有。
應是被樓雁回帶走了。
季清禾重新倒了回去,止住的眼淚再度滾落。
昨晚的【青山醉】回口好苦,他以后再也不要喝了!
第46章
樓雁回是在八月十四那天走的。
隔日便是中秋, 可陛下御旨,多一刻都不許。
走時天未亮,青灰的云壓得極低, 仿佛隨時要墜下來。
車馬出了東城門,一直來到繒溪坡外的官道上,送行的隊伍才回去復命。
早前季清禾問過,樓雁回不愿他送。
季清禾又問了一遍, 對方拒絕的很明確。說是不想難過, 讓他允自己可以走得瀟灑一回。
季清禾答應了。
因有禮部的官員到場, 他連王府都不方便呆,只能在長亭處遠遠望著。
可樓雁回沒下車,樊郁與屬下交代了一些事務。不過停了半盞茶的功夫, 一行人便再次啟程。
這回走的不單有慶王, 穆家小少爺居然也在里頭。
明明高中,他卻不愿走仕途, 說什么要去軍隊里歷練歷練。
待他功成名就,一呼百應,定要在兵部比他老子的職位還風光。
家里上下愣是沒勸住,府上的娘幾個已經哭了好幾回了。
季清禾嫌棄的糾正了一句:兵部郎中是文官, 你就算當了大將軍也進不了兵部。
可某人硬是鐵了心,壓根聽不進。
季清禾又看了小少爺一眼。這人從經歷三王謀逆之后, 行為真是越來越古怪。
樓靈澤是跟著禮部的人一道來的, 幾個里頭唯他一人送行。
此時正墜在隊伍后頭, 看著縱馬遠去的穆昊安,早已淚流滿面。
季清禾面色如常, 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抹玄色的馬車越走越遠,連馬蹄聲越發不真切, 他的心好似缺了一塊兒,也隨著被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