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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是怨她了。。
她自我安慰著:他是著急了,人著急的時候,哪里能顧得上呢!她應該理解他,不能怪他。
雖是這樣想,眼淚卻是流了下來,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
她得承認,她被他這樣的表情,刺傷了。
眼淚流淌著,卻是止不住的苦笑起來,她是被他寵壞了!被他寵得忘乎所以,寵得以為他和她就是天長地久,牢不可破。
但其實,天底下,哪有牢不可破的愛情。她身為現代女子,癡男怨女的戲碼看得還少么?
是她貪心了吧!他的溫柔,他的疼寵,讓她產生貪念。想想,一開始,她不是權衡利弊,準備委曲求全的么?
真正是當局者迷。。
她自己身陷其中,便看不清了,放任一顆心肆意沉淪。
呵,想想男女之間的感情還真是脆弱!
一個冷淡的眼神,一句不耐的喝斥,便能將一段感情分割出愛與不愛。
曾有的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統統輕于鴻毛,不值一錢。
她呆呆站在院中,夜風吹佛在她身上,良久后,她在不自主的冷戰中回神。昏昏然折身想進屋里去。
腿行半步,卻是頓住。
她望著燈火通明的里屋,陡生茫然。。
她禁不住四下環顧,這個院子,院子里的每一間屋子,都留下過她的歡笑。生活在這里,她幾乎每一天都很快活。什么時候開始,她不自覺間已把這里當成了她的家,她的歸屬。
可這是她的家嗎?
瞧瞧里面躺著的那位暈厥的貴婦,可不就當她是眼中釘,肉中刺。厭她入骨,恨意沉沉。
倘使馨兒回不來!
倘使晏母不治!
倘使他知道她是個假的!是一個騙子!
這里還會有她的立足之地么?
她驀然頓悟:她一直以來倚仗的安全感,不過是他對她的寵愛。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想抽身而退,她便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是!
她的心凄涼至極!浴房里曾有過的篤定與安然,象漏風的墻,撕拉透著涼氣,她惟感寒意侵身。腳步似有千斤重,她遲遲不能舉步。
末了,她吸了口氣,墊腳取下廊下掛著的燈籠,緩緩向院外行去。出院門前,她立住身形回首,院子里依舊沒有一個人。
是啊!馨兒不在;映霞自顧不暇;謝嬤嬤顧著老夫人;而他,他離去時,神情淡漠。他上有老,下有小。身上要顧的責任太多。
這院里所有在意她的人,此刻都各有難處。她惟有自己。
她舉著燈籠,拖著虛軟的身軀,義無反顧向后山行去。
直到她的身影再看不見,院中陰暗處,出來個人影,異常燦亮的眸子里,有淬著毒的光。
第70章 誰知女兒心
突如其來巨大的虛空感與恐懼, 讓慫人舒念寧本能的選擇了逃避。此時,她的恐懼更多是緣于自己的身份問題,不論怎樣, 她不是柳依曉。
她甚至已不知道自己是誰?“舒念寧”或者“于六”,俱是缺憾, 俱是迷惘。
似是而非,與己相關的三個名兒, 任是哪一個, 她都沒有底氣,但覺各個名不正言不順。她莫名穿越,莫名重生,莫名替嫁,一切都仿似偷來的,偷來的時光, 偷來的歡愉。
而她所剩無幾的底氣, 全部來自晏逸初對她的憐愛, 給她的嬌寵。
作為一個從來沒有戀愛過的小姑娘,當這個男人以一種保護神的姿態, 強勢的出現在她混亂無解, 混沌不明的生命里, 自絕境里拉住她的手,牽著她走進光亮中。
他于她就是不可或缺的救命稻草,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能不心生依賴,心生戀慕?
然一想到, 可能有一天,當他知道她不是柳依曉后,他許會后悔沒有聽從婆母的告誡,后悔對她付出的心意,她便心傷難抑。
舒念寧拎著燈籠,緩慢前行。她的頭愈發的重了,昏頭耷腦,可她卻不能進屋歇息。
好吧,她也怕,她怕,怕晏母意外身死。。她沒有想要詛咒晏母的意思,只人生無常,誰能對一個人的生命打包票呢?!現代社會中猝死的事例她聽得太多。
萬一,萬一晏母真的不幸離世,她想,她和晏逸初也就完了。才將,他冷淡的眉眼,象一根刺插&進她心里。他揚長而去,她的心便失了憑依。
唉,姑娘人小,情陷初戀,身心全付。又被寵得太過,猛然瞅見愛人的冷臉,她自然接受不了。。
想她做乞兒時,能忍受住他人對她惡毒的辱罵,殘酷的欺凌,茍延殘喘,為一口饃饃而活。如今,她卻受不了晏逸初一個疏冷的眼神。
舒念寧不敢也不想呆在他身前,她不要再見他淡漠的臉。
是不是人都會這樣,能寬容陌生人,原諒不在意的人;卻對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苛刻而挑剔。
剛站在院子里,她感到深深的無依。晏母不容于她,她努力過,便是結果失敗受挫,倒也能釋然不予掛懷。
但他不行!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