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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說嘛,這里的簽文都是盡力往好了寫,畢竟都來求簽了,誰會想聽難聽話?
看見這張簽文時他心中還在嘀咕,怎么半句安慰都沒有,原來寫完了背面。
可這人都走了,他便是再想把這話念給對方聽都不行,只能在心中遺憾,寺里怕是要少一位出手大方的香客了。
回城之后,唐書玉心中煩悶,便是再熱鬧的的街市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一個人走走,你們莫要跟來。”他下了馬車,將其他人甩在身后。
金枝他們當然不敢聽他的話撒手不管,去年唐書玉被拐那事可還讓他們警戒于心,可在明知唐書玉心情低落的情況下,還強硬反對,也絕非明智之舉,斟酌之下,金枝便令馬車以一個適當的距離緊跟在唐書玉身后,確保不會弄丟了人,也不會打擾對方。
在街上游蕩了兩刻鐘后,唐書玉登上了蒼穹書齋的觀景臺,并豪爽包場,享受著獨自在亭上俯瞰城街,于往來人流與喧囂中獨取一靜的寂然。
炎炎夏日,便是有風,也是溫熱的,唐書玉摘下帷帽,感受著高出輕風拂過面頰帶過的溫度,唐書玉取出來那枚一直帶在身上的香符。
拇指大小的一塊木牌,淡淡的紫檀香縈繞在鼻尖,指腹撫過木牌上的平安二字,唐書玉的心非但沒能得到平靜,反而隨著思緒起伏翻涌。
大約是上回鬼打墻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唐書玉始終覺得,世上或許真的有鬼魂。
他忍不住想,若是他早些將請平安符的事放在心上,或許徐遠舟就能得到庇佑,逃過一劫。
如今平安符在手,可要送的人,卻怎么也收不到了。
眼眶一酸,似是被風沙迷了眼睛,他下意識抬手要揉眼睛,卻一時忘了手里的香符,等回過神來時,那香符已從欄桿外掉了下去。
唐書玉心頭驟然一空,渾身僵直一瞬,才趕忙俯身望去,恰見有人不約而同抬頭。
樓上樓下,遙遙相對。
明明面容依稀,卻似曾逢于夢中。
片刻后,唐書玉抓起帷帽,快步下樓。
*
冬青仔細瞧了瞧那香符,“三郎,難道是老天爺都想你留下這只貍奴,所以特地送了它一枚平安符?否則怎么還能憑空天降?”
宋瑾瑜還在想剛才看到的那個小寡夫,對方趴在欄桿上時,他都怕對方一個想不開,直接從上面一躍而下。
固然是不希望有人輕生,可更重要的是,他正好就站在這下面,對方若是跳下來,未必會摔死,反倒是他極有可能被砸死。
還好還好,小寡夫沒有選擇與他同歸于盡。
“喏,來了。”
冬青:“什么?”
宋瑾瑜微微抬頭示意,“你說的憑空天降平安符的主人。”
冬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踏出蒼穹齋門口,直奔他們而來。
那人一襲白衣,雖有帷帽遮掩,可見那穿著打扮,顯然是位小哥兒。
冬青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宋瑾瑜低頭想要取下那枚平安符,卻見原本還對街邊感興趣的鴛鴦貓,正低頭用爪子扒拉那枚平安符,一下一下,顯然當成了玩具。
宋瑾瑜好笑道:“這么喜歡?那我把它買下來如何?就用你的賣身錢。”
貓大人反手給了他一爪子,錦衣頓時被勾了線。
宋瑾瑜心說這家伙脾氣真大。
手剛摸到貓大人脖子上的紅繩,耳邊便傳來一道隱約夾著些許怒氣的聲音:“這位郎君,明知有主還據為己有,你這是偷,還是搶呢?”
唐書玉剛走近,聽到的便是宋瑾瑜要買他平安符的話,心中頓時不悅。
他辛辛苦苦求來的平安符,本該收到的人都收不到,憑甚別人輕飄飄開口就要買?誰說就要賣給他了?
唐書玉本就郁結于心,聽了這話更是好似近日積累的情緒在心底破開一個洞,悲傷壓抑紛紛流瀉而出。
他辛辛苦苦特地為徐將軍求的平安符,此時正被人隨意掛在小小貍奴身上,隨意玩弄。
唐書玉不知這平安符是直接掉在貓腦袋上的,還當是宋瑾瑜撿到后掛上去的,自然更加不悅。
宋瑾瑜本來都要把那平安符取下來了,聽見這話,又把手收了回去。
轉頭對著唐書玉溫柔一笑,“小夫郎在同我說話?”
“只是我怎么不知,自己何時又偷又搶了?”
他低頭看了眼貓脖子上的平安符,似是才反應過來道:“你說這香符?可這是老天爺瞧著我這貍奴可愛,從天而降送給它的,怎么說,也跟偷和搶不沾邊啊。”
冬青扯了扯宋瑾瑜衣袖,宋瑾瑜沒搭理。
他本就心情不好,如今遇到個莫名冤枉他又偷又搶的人,能有個好臉,他就不是宋瑾瑜了。
唐書玉今日穿著,著實惑人,頭戴帷帽,不辨面容,被人錯認成已嫁人的夫郎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