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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玉言語可惜:“若是早些來就好了。”
若是在荷蓮花葉正盛時,乘舟穿行于蓮葉間,不敢想象是何翩然盛景。
不像如今,想摘一朵瞧得上眼的荷花都找不到。
宋瑾瑜:“不是還有正開著的?”
唐書玉:“那也不是最美的。”
不是最美的,他不要。
宋瑾瑜:“嬌氣。”
唐書玉瞪他。
宋瑾瑜轉(zhuǎn)而又笑:“不過呢,今日有我,你挑一挑,選出一朵,我摘來送與你。”
唐書玉正想說他哪朵也不喜歡,哪朵也不想要,卻聽宋瑾瑜道:“那朵如何?你一定喜歡?!?
唐書玉心中不以為意,轉(zhuǎn)頭看去,卻是一愣。
只見一朵青玉白蓮斜倚湖心,怡然盛開,周遭殘葉圍滿,芳菲凋零,唯有它一朵一枝獨(dú)秀,盛開于衰敗中,生長于淤泥里,卻皎潔無瑕,遺世獨(dú)立。
唐書玉幾乎是一眼相中,再移不開眼。
那句他才不喜歡,便再也說不出口。
他咬唇輕哼,“我自己也可以摘。”
宋瑾瑜還不了解他?
“若不慎弄臟衣裙,這船上可沒有備用衣物給你換。”
唐書玉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你這身也是我找人做的,不許弄臟?!?
“無需提醒。”宋瑾瑜輕哼道。
如今宋瑾瑜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身穿同色衣衫,在他們展示恩愛的道路上占據(jù)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位置。
許多時候,甚至無需他們開口,旁人見著他們的穿著,便知曉他們是恩愛夫夫,第一印象如此,之后加深容易,更改便很難了。
唐書玉:“你要怎么摘?”
宋瑾瑜伸手探向他的荷包,“借你一片銀葉子一用?!?
打開荷包,滿滿的金葉子懟他一臉。
此時唐書玉略略苦惱:“只能用銀的?不能用金的嗎?”除去打賞,唐書玉幾乎用不到銀葉子,今日身上也沒帶。
宋瑾瑜:“……”
他隨手抽出一張,便將剩下的還給唐書玉:“可以了。”
唐書玉好奇湊上來,“你要做什么?”
宋瑾瑜將金葉子拿在手中翻轉(zhuǎn),動作靈活自如,仿佛這片金葉子在這片刻之間已被他馴化臣服。
他含笑看了唐書玉一眼,神色隱含得意,“那你可要看仔細(xì)了,千萬別眨眼。”
唐書玉目光緊隨著他手中金葉子,只見宋瑾瑜運(yùn)力一番,手腕一轉(zhuǎn),把玩般將金葉子擲出,動作看似隨意,卻蒼勁有力,迅疾敏捷。
金葉子飛速旋轉(zhuǎn),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頃刻之間飛到那朵白蓮身前,金葉子自蓮花枝干飛旋橫穿,青綠的枝干被利落削斷。
宋瑾瑜一手撐桿,身形輕越而出,踩著湖面蓮葉,探手撈過了那朵搖搖欲墜的白蓮,又借力竹竿,越回船上。
唯余鞋底略濕。
他晃著手中白蓮,送至唐書玉面前,“唐小公子,可看清了?”
看著眼前唐書玉驚艷怔愣的神情,宋瑾瑜心下得意,能見到平素對他瞧不上眼的人露出這番表情,便不枉他過去苦練。
他舉著青玉白蓮在唐書玉眼前晃了晃,“喏,送你,算是今日你替我解圍的謝禮?!?
今日這場鴻門宴,原是因宋瑾瑜而起,唐書玉不過是被他牽連,先前宴會上,若非有唐書玉那番應(yīng)對,不出幾日,宋瑾瑜吃軟飯的笑話便會愈演愈烈,直至人盡皆知,有了唐書玉今日那番話,吃軟飯這種言論,便成了他們之間的夫夫情趣,佐證二人恩愛情深,非但不是笑話,反而是美名。
唐書玉仿佛被這聲音霎時驚醒,他一把奪過蓮花,低頭背過身去。
“一朵白蓮而已,也算謝禮么?堂堂宋家三郎,何時出手這般吝嗇?”
他抵著頭,掩著面,無人聽見他胸膛心跳加速,也無人瞧見他眼底仿佛如那被宋瑾瑜驚擾的湖水,泛起陣陣漣漪。
宋瑾瑜傾身低頭,湊到唐書玉面前:“那唐小公子想要我如何道謝?”
唐書玉以扇相隔,掩住面上緋色:“既是道謝,自然是自己想的最誠心?!?
宋瑾瑜又將頭轉(zhuǎn)去唐書玉另一側(cè),“宋三愚鈍,還請?zhí)菩」犹狳c(diǎn)?!?
唐書玉見他面上笑意盈盈,好似調(diào)戲,不……分明就是調(diào)戲!
心下微微羞惱,一時未經(jīng)思考道:“那將《逐風(fēng)記》先給我看?!?
宋瑾瑜面色一變,一口拒絕:“不行!”
唐書玉不笑了,緋色散了,心也靜了,羞惱羞惱,竟只剩惱了。
他雙目圓睜,瞪著宋瑾瑜:“小氣!”
宋瑾瑜一把將他抱起,作勢要將他的腳往湖里放,“說誰小氣?”
唐書玉心頭一跳,當(dāng)即轉(zhuǎn)身抱緊他,嘴上仍是不饒人:“就是你!就是你小肚雞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