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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悠靜靜看著床上的煎餅喻,突然開口問:
“你為什么不配合治療?”
開什么玩笑?!任誰碰上過讓你跳大神跨火盆喝符水的“大夫”之后,都會不想治療的吧?
“因為碰到過一堆騙子,你又看著那么年輕——”
喻珩剛想開始抱怨,目光忽然瞥見付悠沉靜的臉龐,立刻話音一轉。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對。”喻珩點點頭,試圖給自己的話增加幾分可信度。
“嗯?”
“我決定了,付醫生。”喻珩神色一正,認真地盯著付悠的臉說,“我相信你的醫術。這次我一定好好治療。”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這人突然轉變了態度,但付悠還是很欣慰的。就像看著在泥坑里打滾的倒霉孩子突然主動給自己洗澡了一樣欣慰。
果然!兒科同事教的辦法是有效的。
“可是,”喻珩話鋒一轉,“我還是睡不著……付醫生,怎么辦?”
剛才因長時間睜眼導致的血絲仍未消退,紅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付悠看個不停。不知是不是付悠的錯覺,恍然間覺得喻珩語氣里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醫者仁心在此時此刻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付悠無奈問:
“那我幫你按按?”
喻珩星星眼:“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有保健按摩師資格證。”
一轉頭,床上的喻珩已經充滿了期待,板板正正躺下來,望著付悠眨巴眨巴眼睛:“可以開始了嗎?”
凌晨三點的喻家莊園,已經沒有什么人在走動。房間靜得除了微弱的風聲,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這保健按摩師資格證確實不含水分。指尖力道恰到好處,讓疲乏一掃而空。喻珩輕輕闔上眼皮,久違地躺在床上放松了下來。
……睡著了嗎?
付悠手上動作不停,仔細觀察著床上的人。
平心而論,喻大少爺要是縫上這張嘴,也還是能看的。
嗯,對,能看的。
本以為這人終于能閉上嘴了,下一秒,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
“付醫生這證沒白考哈哈。”
付悠嚇得手上一抖,片刻后淡淡說:“……閉嘴。”
“哦。”
“既然決定了好好治療,以后就得遵醫囑,知道了嗎?”
喻珩一頓,睜開眼睛,認真地望向付悠:
“我保證。”
眼里全是真誠。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真不要做這個檢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醫生殺人啦!!!”
盛華醫院睡眠障礙科,付悠和同事鐵青著臉,死死拽住喻大少爺的胳膊不放。喻珩張牙舞爪,四肢并用,不知道的還以為盛華的醫生在醫院里殺年豬。
一旁的同事試圖好聲好氣地勸說一下:
“多導睡眠監測真的是目前最可能查清您病因的項目啊先生。”
“您看看,環境寧靜安全,還是單人間,不會有人來打擾您。我們就是監測一下睡眠數據,真不會怎么樣您的。”
喻珩聞言,咬牙將一只眼睜開一條縫,剛看了一眼就放棄了——
——睡眠實驗室的裝修風格實在冰冷。監控攝像頭毫不遮掩地凝視著實驗室內唯一一張床。床鋪上也不是他最喜歡的席夢思。各種陌生的機器圍繞著實驗床,頻率不定地閃著刺眼的光芒。
“我不檢查!!!”
喻珩喊得更大聲了。
他試圖將求助對象換成和自己更熟悉一些的付悠。卻忘了自己凌晨剛干出了把付醫生從床上拎起來,陪自己聊天給自己按摩的破事。
此時此刻,付悠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額頭青筋暴起,質問他:“你不是才答應了要好好配合治療的嗎?”
“可是,”喻珩隨手一指,“怎么這么多人都不用做這么可怕的檢查,我就得來?”
付悠:“……因為他們都沒有連續失眠半年。”而且他們也不像你喻大少爺,背后有喻家逼著醫生盡快治療啊!
喻珩哀嚎:“那也不能一大清早第一個項目就做這個吧!”
付悠心道:你一晚上沒睡,連帶著我熬了一夜。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最后,還是秦夫人出馬,一記眼刀甩過去,喻大少爺灰溜溜地被趕進了睡眠實驗室。
付悠:惡人自有惡人磨。
實驗室內,喻珩不安地躺在床上。空,實在太空了。他只能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技術員示意喻珩掀起衣服,在他頭上、臉上、胸口甚至腿上都粘上了傳感器和導線。最后在指尖夾上血氧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