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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付悠是這么認為的。

以至于就連喻珩在他房間里賴到深夜一點，付悠也能解釋成是朋友間獨特的友情——

“喻珩，一點了，你那身體……還不休息？”

在付悠第十次看表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了。

醫(yī)生最怕的就是喻珩這種患者。

情況本來就嚴(yán)重，結(jié)果連患者自己都不在意甚至無意識傷害自己的身體。

醫(yī)生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頂著病魔和患者的雙重壓力治好患者。

真是……無藥可救。

喻珩搖搖頭，對付悠嘿嘿一笑：“不困。”

明明兩個房間構(gòu)造是一樣的，偏偏喻珩就是覺得付悠的房間布局更加溫馨，空氣里都帶著讓他安心的氣息。

在這里就能多靠近付悠一會兒，他自然舍不得離開。

可喻珩不困，付悠困啊！

眼看著付悠就要忍無可忍開口趕自己走了，喻珩眼珠一轉(zhuǎn)，得趕緊想個辦法轉(zhuǎn)移付悠的注意力。

根據(jù)他對付悠的了解，學(xué)術(shù)和患者相關(guān)的才是最能吸引付悠的。

所以——

“誒付醫(yī)生，你還記得上次在icu我……”

喻珩話還沒說完，付悠眼疾手快就捂住了他的嘴。

開什么玩笑！

還有傭人就站在房間門口，喻珩就敢跟個喇叭似的大聲嚷嚷,怕不是個傻子。

被付悠的手一捂，喻珩呼吸間彌漫的都是溫香的氣息，熱得心頭一燙，緋紅從脖頸快速蔓延到了臉頰。

他的手……

很白，很細，

還……

很香。

看喻珩這臉色，付悠還以為是自己力氣太大，要給喻珩捂死了，趕緊放開手，退后半步。

離開了付悠氣息的籠罩，喻珩凝滯的神智終于恢復(fù)了些。

他愣了半天，才轉(zhuǎn)頭揮揮手，示意傭人先下去。

門口的兩人微微頷首，轉(zhuǎn)身退下了。

房間內(nèi)突然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

“你剛才……要問什么？”

付悠沉默了半晌，覺得太安靜了反而更尷尬，只能艱難地開口問。

“哦哦，哦就是，你還記得上次在我，”喻珩頓了一下，“姑且稱為夢里吧。在我夢里見到的那些鬼影，那是怎么回事啊？”

果然不出喻珩所料，付悠一提到學(xué)術(shù)問題就像切換了人格一樣。

臉也不紅了，心也不跳了，氣氛都不尷尬了。

“這個我正好昨天剛研究出一點頭緒。”付悠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飛快地翻找著自己電腦里的記錄，“這里。”

他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文字。

“這得從精神力的作用說起。”

精神力本質(zhì)是人類大腦的一種保護機制，可以緩沖一些刺激，防止人的情緒和記憶紊亂。

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解精神力了，但精神力其實依舊存在于大腦中，依舊在默默守護著每一個人。

而喻珩作為一個例外，可以說是完全沒有精神力保護。因為南管家那瓶藥的作用，他的精神力遭到了幾乎可以說是無可挽回的損害。

也就是說，全世界只有喻珩的大腦失去了任何保護，猶如在大街上裸奔，遲早被抓去涮火鍋。

加之先前付悠精神心理科的同事說的，喻珩有太多關(guān)于家庭，尤其是母親的怨言。那些從小到大縈繞著他的，或是悲傷的，或是憤怒的，或是恐懼的記憶，都在這個時候乘虛而入了。

它們作為喻珩最不愿面對的經(jīng)歷，在喻珩的夢境中化作了鬼影的實像，糾纏住他的心神。

“……所以，你會陷入夢境無法自行掙脫。”

畢竟，現(xiàn)實中都不愿意提起的記憶，又怎么可能在夢境中打敗它呢？

“我目前只是清楚了它的原理，”付悠合上電腦，微微蹙眉，“暫時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南管家的藥太毒了。

那樣高的劑量，24小時不間斷地給藥，早就讓喻珩的精神力無可挽回地被損害了。

想到這里，付悠越發(fā)氣憤。

不能和患者共情，這是老師教過他無數(shù)次的道理，是醫(yī)生的保命符。

此時付悠看著卻比喻珩還要憤怒，恨不能將南管家從那別墅里揪出來沉入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