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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在m國怎么樣?”
不是想象中的指責。
不是想象中的質問。
母親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本來想好的所有心硬如鐵的話術都失了效,喻珩張張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回應這樣突如其來的關懷。
這是喻珩多少年都不敢有所期待的關心。
“你去m國這段時間,我沒有去找你,自己也想了很多。”
喻珩當然思考過這個問題。
那時他還以為是莊園里自己的手下掩飾得好。但仔細想想,那怎么可能呢?如果秦繁真的下定決心要查,又怎么可能會被小煥等人那點小手段瞞住呢?
現在想來,秦繁可能不僅自己沒查,還攔住了喻汝生的動作。
“可能我以前對你的,”秦繁還是無法適應在兒子面前低頭,哪怕只是承認自己的一點不足。再三斟酌措辭,她才繼續道,“對待你的方式不太合適,以至于鬧到這個地步。”
對于成長中的任何傷痛,喻珩都采取避而不談的態度。
在他看來,和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提及當初的那些傷痛都是羞恥的。
畢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共情他人的感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那種背負過多的窒息。
既然自己一開始選擇以放浪形骸的模樣示人,就沒有必要再自己揭開那些皮囊下的傷痕。
只有付悠不一樣。
只有付悠不一樣。
想到這里,喻珩才察覺到自己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許是感受到了屏幕對面另一人的情緒變化,秦繁有些激動:
“喻珩,你還要在m國待多久?先回來好不好?其他事情都可以再討論,但是你人不在,媽媽很擔心的。”
冷靜下來思考一下,秦繁這通毫無征兆的電話和突然的轉性,越想越不對勁。
喻珩本想將自己和付悠的計劃全盤托出,話到嘴邊卻又轉了方向:
“……我會考慮的,我還有事,先掛了。”
可能是怕自己貪戀這份從天而降的關懷吧。喻珩幾乎是逃也似的掛斷了電話,一點兒說話的機會都沒留給秦繁。
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喻珩長舒一口氣。
“所以秦夫人在你出國后一直沒有主動聯系,現在卻突然打了個電話,還說了點軟話?”
付悠幾乎驚呆下巴,這還是他那些年在各大電視新聞報道上見到的那個秦夫人嗎?
“對。”喻珩也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看來回國的理由又多了一分,喻家莊園這個難度指數max的副本,是不得不闖了。
*
方知澤的辦事效率不是蓋的。本來預計的五月提前成了四月底。
當付悠最后一次從醫院下班,告訴同事們自己即將回到z國時,大家都驚詫無比。
其他同事還好,只是略有不舍。一個膽子大些的護士問付悠:
“那我可以一直和你聯系嗎?我們真的十分不舍得你離開。”
付悠微微一笑;“當然。”
至于其他人提出的告別party,付悠就委婉拒絕了。畢竟,他們的機票就是今天晚上的啊!
剛走出醫院的大門,就聽見身后有人在喊自己。付悠回頭一看,是奧菲斯。
其實自從上次尷尬的見面后,奧菲斯就沒再主動找過付悠了。付悠雖覺得失去一個還算不錯的朋友有些可惜,但也無可奈何。
“付!”奧菲斯跑得氣喘吁吁,在付悠面前扶著膝蓋呼哧了半天才緩過來,“那你以后還會回來嗎?”
付悠斟酌一下:“應該不會吧,這誰能說得準呢?”
奧菲斯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連眼里的光都黯淡不少。
“那我還是……祝愿你們幸福。”
也許就是這樣了吧,就以朋友的身份,遠遠地祝福他幸福,快樂。
清淺笑容在付悠臉上綻放:“謝謝你。有緣再會。”
看著付悠一步步遠去的背影,奧菲斯本想張開的雙臂又緩緩垂了下去。
祝你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那個日升月落都相反的地方,永遠平安幸福。
*
“在看什么?”
付悠終于從手中的書里抬起頭,注意到喻珩已經盯著飛機窗外看了好久。
“看天,看云,看鳥……算了沒有鳥。”
付悠一噎:“真有鳥咱倆就在這里合葬了。”
“合葬多好,生同穴死同衾,浪漫啊老婆。”喻珩又恢復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不著調樣,隨口胡說八道著。
付悠緊張地環顧四周,還好沒什么z國人面孔,沒人聽得懂喻珩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不吉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