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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手足無措看著懷里人,眼前逐漸就模糊了。
“付悠,你別睡,你看我一眼啊……”
好累,還得費力氣安慰他。
付悠眼皮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可剛張開嘴,便覺得喉頭一腥,鮮血順著嘴角涌出,滴落在那件白襯衫上。
好刺眼。
喻珩手忙腳亂地想用手捂住那些傷口,卻只能摸到黏膩濕滑的一片鮮紅,和自己滴落的淚水融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喻珩語無倫次,恨不能將付悠整個人揉進自己懷里,再不要受一分痛苦。
“我來晚了,我愛你,對不起。”
“喻珩,”
“喻珩,”
“喻珩……”
付悠不顧嘴角還未干的血跡,一邊又一邊低聲,甚至可以說是近乎無聲地念著眼前人的名字。
愛人的名字實在太神奇。
仿佛只要多念一遍,就能無端生出無窮無盡的勇氣,可抵擋世間千般萬般的苦難。
眼看著付悠的氣息再次弱了下去,喻珩幾乎是踉蹌著飛奔出去:
“快!喊醫生過來!快!!!”
聲嘶力竭的喊叫聲被城郊的風蠶食鯨吞,喻珩已經沒有精力去分辨身邊是逃竄的曲家打手還是喻家保鏢,只能一邊向著來時的路沖去,一邊呼喚。直到——
“喻珩!”
是林予星領著剛從曲家殺出來的秦繁。
如烈日灼穿高墻,他看到希望。
*
盛華醫院急診科,溫院長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面對這幅情形還是忍不住背過身偷偷擦汗——
喻珩雙眼無神坐在搶救室外,臉色白得嚇人。護士看著他渾身上下血跡,遞了杯水并勸他擦拭一下,喻珩卻恍若未聞,仍是盯著搶救室的大門,一刻也不挪開視線。
秦繁面色不善,環抱著雙臂,完全忽視了身邊唯唯諾諾的曲南知,正在步步緊逼質問溫院長:
“付悠是你們醫院的醫生,上班時間過去了將近五個小時都沒到崗,你們沒有一個人想過要聯系他?如果不是救護車拉他過來,盛華是不是還要記他一個曠工?”
溫院長偷偷用白大褂的袖口在額間一蹭。眼神暗示一旁的護士,無聲詢問搶救室里的情況。
護士幾不可查地搖搖頭——
付悠的情況太復雜了。
天知道曲易都讓人做了什么,外傷不必說,觸目驚心;內臟挫傷也不少,出血點多到數都數不過來;更遑論曲易還知道付悠精神力的事,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設備,嚴重干擾了付悠的精神力,以至于他頭痛不止,大腦活動異常……
總之就是,難救。
但得救。
溫昀暼著一旁的曲南知,咬牙切齒,真想跪下來問問他家為什么要下這種死手。
搶救室大門打開,喻珩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就見醫生拿著新的一張病危通知書:
“多發傷,大量內出血,右側肱骨骨折,左側第3到6肋骨折,腦部可能缺氧損傷,剛才突發室顫,還在搶救,家屬先有個心理準備。”
“不是剛才還說堵住出血點了嗎?”喻珩接過醫生遞來的筆,手卻止不住顫抖,“錢不是問題,一定要救他,求你們。”
搶救八個小時,病危通知書下了五張,喻珩簽字簽到最后,都快不認識自己的名字。
好在總算暫時脫離危險了,秦繁大手一揮,錢什么的全都不是問題,立刻送進icu,用最好的設備最貴的藥,沒錢就把曲家砸了賣錢。
付悠躺在icu里等待康復的這段時間里,喻珩幾乎是寸步不離守在盛華,甚至因為icu不允許他住,決定在走廊打地鋪。把溫院長嚇得又是一陣高血壓差點厥過去,最后好說歹說勸少爺住進了值班室。
本以為喻大少爺會對值班室環境挑三揀四,溫昀還為此擔心好久。豈料喻珩二話不說就搬進去了,一住就是一個月,每天一睜眼就往icu跑,完全沒有半點當初嫌棄盛華的模樣。
說來也是奇怪,付悠和其他重傷的患者都不太一樣。別人要么情況穩定但持續昏迷不醒,要么隔一會兒儀器就報一次警,鬧得人仰馬翻。付悠卻是昏迷不醒也能把整個急診科的心都懸起來——
腦部數據太異常了!
送來醫院時,喻珩為求穩,把付悠的情況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自然連精神力這事也沒放過。不過喻珩按著溫院長的腦袋讓他保證,絕對不能讓精神力的事情從急診科泄露出去。
喻珩還哭哭啼啼地聯系了遠在m國的哈蘭博士,老博士一聽自己職業生涯最棒的實驗伙伴差點沒了,急得血壓飆升,說什么都要親自趕來監視醫生們治療,順便帶來了他那一套齊全的精神力檢測設備,生怕付悠經此一劫傷了腦子。
看著精神力檢測儀器上上躥下跳的數字,哈蘭博士、溫院長、喻珩以及急診科睡眠障礙科一干人等都陷入了沉思。
沒人說過精神力還能蹦迪啊?,
每次數據回升,病房外就是一陣歡呼雀躍,溫院長偷偷給手機殼后面從大師那兒求來的“絕不死人”符作個揖;隔一會兒數字又跳崖式下跌,哈蘭博士急得想沖進去親自上手,溫院長罵罵咧咧要找大師再求百來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