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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朝阿薩溫斯使眼色。
安格斯委屈地看著阿薩溫斯。
阿薩溫斯全當沒看見,這事要安格斯自己拿主意,他沒有立場去勸任何一方。
兩人很快爭吵起來,安格斯說一句話的功夫,姑媽有十句話等著,最后姑媽往地上一坐,邊啜泣邊說:
“我就不該同意你去參軍,你要是有什么事,那我也不活了!”
“你這是干什么?”安格斯急忙去拉姑媽。
姑媽沒能攔住安格斯,安格斯鐵了心地要去參軍,當天通過體能考核,翌日就登上了去往藍霧星的軍艦。
太快了,快得阿薩溫斯還沒反應過來。
和姑媽去送安格斯時,他還有些恍惚。
安格斯也像是沒緩過神一樣,分別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讓阿薩溫斯等他回來。
姑媽眼見回天無力,也不再絮叨,只叮囑了兩句安格斯好好照顧自己。
軍艦消失在天際。
天色還沒大亮,阿薩溫斯看了眼灰藍色的云堆,就和姑媽一起回去了。
到家后姑媽撂了鑰匙給阿薩溫斯:“反正他的房子托付給你了,讓你不想爬樓梯就睡他的屋。”
阿薩溫斯接了鑰匙沒說什么,爬到八樓打開門,撲到床上一動不動地開始補覺。
報紙上有關作戰區的信息并不是實時的,從藍霧星傳到比薩星,最少需要兩天。
姑媽一直在擔心,總是會哭,阿薩溫斯時常安慰,他發現,姑媽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阿薩溫斯不是每天都去書店了,隔上兩三天才去一次,進門時店主總要調侃一句“稀客”才算完。
這天阿薩溫斯去還書,店主問起了姑媽:“切麗怎么樣了,還是整天哭?”
“沒有,好多了,這個時間應該去打牌了。”
阿薩溫斯放好書,拿起報紙掃了一通。
沒有消息,他把報紙放下了。
而通往極晝星的飛船更是沒影兒,安格斯參軍走了,按理說阿薩溫斯這時脫身最合適,可惜天時地利人和只占了一樣。
他走不成。
安格斯的房間他沒住,也不打掃,反正他是要離開的,灰多灰少都是一回兒事。
自從送安格斯上了軍艦后,阿薩溫斯每天都會去售票站逛一圈,他沒能等到飛船票,先等來了一場無差別的街頭屠殺。
那天是休息日,阿薩溫斯正和兩個蟲崽滿大街地晃悠,他剛買了三個棒棒糖,一人分了一根。
利歐捏著棍把糖從嘴里拿出來,舉起來放在太陽底下看,“這個糖是粉色的,我的眼睛也是粉色的!”
凱恩嘬了嘬糖,說:“阿薩溫斯,你明天給我買一個綠色的糖吧,我的眼睛是綠色的。”
“嗯,可以。”
阿薩溫斯心想,只要不帶著他去吃蟲子,買十根都行。
三人沿著街溜達,阿薩溫斯剛把糖咬碎,棍還在手里拿著,就聽見一陣巨響和槍聲。
接著是尖叫和哭喊。
阿薩溫斯看見幾道龐大的身影在大街上閃過,它們迅疾而兇狠,鋒利的捕捉足像串糖葫蘆一樣把人串起來,然后——吞進了嘴里。
那些人被嚼碎了。
阿薩溫斯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手拖起一個幼崽就往小巷里鉆,他撬開水格柵,帶著利歐和凱恩跳進下水道。
兩個幼崽嚇壞了,縮在他懷里瑟瑟發抖,阿薩溫斯和他們擠在一起,一時間誰都沒出聲。
入侵警報來得很慢,十幾分鐘后才拉響。
阿薩溫斯生活在和平年代,什么血腥暴力的場面都沒見過,剛才的一幕著實給他造成了心靈震撼。
捕捉足刺入的那一下沒傷在要害,那些人還活著……
下水道狹小潮濕,空氣渾濁,阿薩溫斯緊緊閉上眼,他出了身冷汗,臉色越來越白。
地面上震動聲頻起,還有甲殼□□撞在一起的聲音,好像已經打起來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阿薩溫斯蜷縮了下,把懷里的幼崽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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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
阿薩溫斯猛地睜開眼,夜幕已然降臨。
幼崽也揉著眼睛慢慢睜開,可憐巴巴地往阿薩溫斯懷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