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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怎么想不起來爹娘他們去哪兒了呢?若是投胎去了,自己合該有些印象,怎么會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江玉織拿著件鵝黃色的襦裙,靜立在柜子前,陷入沉思。
“小姐,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外面等著您商議事情,讓奴婢來問問您還需多久。”門口響起織珥的詢問聲,江玉織才恍然驚醒。
“你去告訴他們,我稍后就來。”
織珥離開,江玉織利索地換上鵝黃的百迭裙,套了件月白的直袖衫,算是穿戴整齊,簡單梳個雙垂髻,不緊不慢地走出去。
日常都是隨便側編個麻花辮的她,打扮起來,少不了要被調侃一番。
“我們妹妹正經起來,還挺像會事兒,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穿那么素凈干什么。”謝必安的嘴向來是有啥說啥,難得的是范無咎這回也認同地點點頭。
“說正事吧,哥哥們。”
江玉織不太禁得起夸,家里人把她從小夸到大,至今也還沒習慣。
小時候還會害羞地笑一笑,再大了就開始冷著臉拙劣地轉移話題,掩蓋內里燒得慌的事實。
長輩們當然知道她的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性子,只覺得分外可愛。
“地府判官缺位,我這幾日不能留在這里了,十八層地獄那邊又有躁動,牛頭馬面快頂不住了,待見過白家人后,我就離開,謝必安會留下看顧你。”
范無咎唯有在關乎妹妹安危的事情上格外話多。
“大哥,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不行!地獄那邊的問題大帝猜測多半和你有些聯(lián)系,我不在這兒看著,出了問題怎么辦,那些惡鬼趁亂跑來你這兒……”謝必安還沒說完,就好似意識到說漏嘴了什么。
“跟我有關?”
“總之,我在這陪你。”謝必安打斷江玉織想要深究地話,一味地顧左右而言他。
“好吧,你們總有自己的理由。”江玉織也不多問,幾個鬼相處這么久,每每遇到有關她生前的某些事情,總會被轉移話題。
清脆的鈴鐺聲再次響起,轉眼就到午后。
“哥,你們給這安魂鈴加個鬼遮眼吧,我鬼力不夠,回回明澤來,我都要補一個,不然讓他們看到個一直響的鈴鐺恐怕會生疑。”
范無咎伸手朝著腰間的安魂鈴一點,肉眼無法看見的黑色纏繞在鈴鐺上,普通人再看便是個精致的小掛件了。
三鬼前后腳地到鋪子門口迎接。
安平長公主的車架低調又樸實,僅僅是一匹馬拉的木制馬車,沒有多余的雕飾、儀仗。
趕車的馬夫站在馬邊,先下來的是個婦人,穿的是棉布衣裳,與平常百姓沒什么兩樣,長相卻好似在哪兒見過一般。
婦人自己毫不矯情地提起裙擺,踩著馬凳下車,隨后伸手去扶后下來的人。
原以為會是公主,誰知走出來的竟是白硯。
那么,婦人便是安平長公主?
三鬼還在不知所措,婦人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你就是江小娘子吧,邊上兩位是兄長們?還未謝過小娘子一家,快進去說吧。”
話落,長公主親昵地拉起江玉織的手,說起對今日見面的期待,給她帶來好些禮物,不要因為身份疏遠了。
江玉織才恍惚想到,查到的長公主的一些消息。
蕭瑤,是官家攻破前朝,拿下皇位的不二功臣,官家的親姐姐。
蕭家從西北一路南下,沿途州縣不費吹灰之力就被拿下,蕭瑤功不可沒,夫家白家為軍隊提供衣物行裝,蕭瑤本人則籌集大量糧草。
江玉織不知道的是,所謂行裝,也包括將士們的盔甲、武器,白家表面做布匹生意,暗地里還負責兵器鑄造。
在起義之前,蕭瑤早就研究出種植之法,把西北荒蕪之地變作糧倉,當地人極為推崇她,后面又開了糧鋪,幾乎半個國家的糧食都在她手里。
正值災年,朝廷內斗,無暇顧及偏遠的州縣,她弟弟的轄區(qū),算是半獨立出來。
直到前朝最后一個皇帝登基,反對黨逃竄到西北,新帝不顧民生,敵我不分地大開殺戒,她和弟弟在西北眾人的支持下,直接帶著邊軍反了,揮師南下,一路打進皇宮,把登基不足半年的新帝一腳踹下皇位,正式終結了混亂的時期。
江玉織一家在新帝登基后一月被判滿門抄斬,沒能見到新朝建立。
新帝被一守衛(wèi)帶著出逃,被發(fā)現時,死在京城外官道不遠處的林子里,是毒死的,守衛(wèi)則被一劍刺穿腹部,失血過多而亡,兩人依偎著靠著樹癱坐在干涸的血泊中。
官家知道后,派人就地埋了,沒立碑。
怪道婦人眼熟,母子兩人有六分相似,柔和的輪廓,一雙杏眼盈滿溫潤的笑意,唇卻是薄的,不難看出年輕時的秀麗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