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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個假人。江玉織在心里反駁自己。
“小織,怎么了?”
抬眼就見,謝必安立在門口,擋住大半陽光和可能的窺探。
“大哥走了,你看這紙人。”
織珥的袖口和指甲處,長出些許細小的灰點。
“沒事,我給它補點黃紙,還能使。”
謝必安兩手一搓,一張黃紙就出現在他手中,細細地碾碎了抹在織珥長灰點的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登徒子在輕薄小娘子。
“我來吧二哥。”江玉織看不下去,接過紙灰自己上手。
“行,說起來我沒在長公主身上感覺到社稷圖的氣息。”
“嗯,我見白家家主時,鈴鐺也沒反應。那應該就是在白硯那兒,不過我那天叫他何稷,他也不像是聽過這名字的樣子。”紙灰抹的差不多了,江玉織把剩下的輕掃進個小碟子里,正打算出去找機會給另外三個也補點。
“你先別走,何稷是誰?”陌生的名字,謝必安是第一次聽說,但話中的意思又顯然和社稷圖有關。
“嗯……可能是社稷圖的靈。”
“可能?”
“他這樣告訴我,我又不知他有沒有騙我。”江玉織眸色暗沉,不自覺地捻著指尖殘留的紙灰。
謝必安震驚的聲音驟然炸開,“什么!?社稷圖生靈了??”。
意識到院子里還有外人在,又緊急改用氣音,”你怎么不早說!”
“你們也沒問啊。有什么事晚上再說吧,伯母還等著我呢。”說到蕭瑤,江玉織才把那碟子紙灰塞到呆滯的謝必安手上,快速泡了杯花茶,端出去。
“你去補灰,我送茶。”
“哦哦,好。”謝必安下意識應答,被糊弄過去。
蕭瑤已經從臥房中出來,與白硯坐在一起,母子倆不知在說些什么。
“玉織,廚房里怎么了?”
白硯這才和江玉織說上今天的第一句話。
“沒什么,我哥把茶杯打碎了,嚇到了。”江玉織把鍋甩給還在消化驚天大消息的謝必安。
“伯母,喝這個吧,兄長們從家里帶來的。”
幽藍的茶色,看著有些詭異,喝在嘴里意外地清甜。
地府特產,水晶蘭,用來泡茶能使魂魄更加凝實,普通人喝了也無傷大雅,是和那批偽裝用的藥一起送來的。
江玉織很喜歡它的味道,小狗一樣潤潤的眼眸,期待地看著婦人,希望她也能喜歡。
蕭瑤只抿了一口,眼睛就亮起來,有種全身舒暢的感覺。
“小織這茶不錯,家中可有對外出售?”
“產量不多,伯母喜歡我給您裝點。”在地府產量很多,種子撒下去三天就能長一茬,比韭菜還好割,是兼具實用和美觀的一種地府植物。
但是放到人間,估計一株都長不出來,人間沒有水晶蘭所需要的養分,即破錢山的錢灰和一些地府生物的排泄物。
“好呀,讓明澤給帶回去吧,時候不早了,我手頭還有些要事等著處理,要先走了,小織空了去伯母那兒玩。”
“這樣啊,我一定會去的伯母!”江玉織先是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打起精神朝蕭瑤露出一個明媚的甜甜的笑。
蕭瑤沒忍住抬手摸摸這個可愛的小娘子,像她小時候撿到的一只小狗,一點食物就會高興地對她不停地搖尾巴。
雖然來歷有些疑點,但目前看來沒有威脅,不過還是讓弟弟去查查好了。
人已經上馬車走了好一會兒,江玉織還定定地看著蕭瑤離開地方好久。
她,沒能保護好家人,識人不清驕傲自滿,害得全家不得善終。
說不定她想不起來親人去向,是因為他們不想見她,不愿出現在她面前。
她想成為蕭瑤那樣的人,天地容不下她,那就帶著在乎的人在天地間殺出一條血路來,總有他們的一片容身之地。
眼前的視線模糊起來,好像是血色糊住了江玉織半只眼,她伸手抹了把臉,什么都沒有。
耳邊卻響起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她跪在斷頭臺上,下面是百姓們的叫罵聲,似乎是在說,老天開眼!昏君當道,現如今連至善人家也容不下了嗎!
看守把叫喊地最大聲的那人拉下去,刑場頓時陷入沉寂。
她有些吃力地轉動腦袋,兩邊是父母哥哥還有其他親人的身影,明明她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虛影,卻能感覺到屬于她娘的那個,溫柔地對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