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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莊子里來人了, 搬來兩筐裝滿的瓜“殿下, 青玉圃后山的一個洞中,發(fā)現(xiàn)大量寒瓜和甜瓜。”
“這又怎么說?嗯?羅莊頭?”白硯將賬簿遞給阿昭。
阿昭拿著小冊子給羅莊頭展示。
羅莊頭暗道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把上次的貨轉移到各地售賣。
佃戶們終于明白過來,羅家兩頭糊弄,主家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紛紛跪下。
“少東家!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啊是啊,羅莊頭租子越收越多,俺們家都要活不下去了。”
“少東家,我家閨女為了家里,自己賣身為奴,若不是主家是個好人,我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不僅多收租子,還克扣口糧,要打點錢,稍又有不從就威脅要收回田地!”
人證物證俱在,羅莊頭癱坐在地,再也無法狡辯。
羅蕓豆猛得發(fā)力,尖叫著突破下人們的看守,撲向羅莊頭,“爹!”她轉向白硯,想要撲過去抱住他的腿,還好阿昭及時攔住。
江玉織當然不肯放任羅蕓豆靠近,飛速起身站到白硯身前,紅眸凝住,仿佛她再上前一步,就要采取地府的手段了。
羅蕓豆前進不得,跪爬在地上,臉上的精致妝容徹底不能看了,“蕭王殿下!求您看在我的份上饒了我爹吧!我愿意……愿意給您當牛做馬!”
白硯還沒反應,江玉織先嗤笑一聲,“你的面子?”她回頭,紅眸定定地鎖在白硯臉上,“你覺得她的面子有用嗎?”
白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江玉織才滿意地挪開視線。
阿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羅蕓豆拉遠,袖子差點被扯破。
江玉織在一旁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故意問道:“蕭王殿下,羅小娘子如此情深意重,真不考慮收了她?”
白硯瞪她一眼:“江玉織!”
江玉織:“嘁?!闭蟹湟?。
最后,羅家人移交府衙處置,昧下的銀兩按賬歸還佃戶,瓜果則按照市價換算成銀兩分發(fā)給佃戶。
在公主府新的管理人來之前,由阿昭教黃山暫時負責青玉圃的善后。
佃戶們的妻子聚到青玉圃里,用著白硯提供的食材,幾家人一塊在莊子里吃了兩三年來最好的一頓。
傍晚,江玉織和白硯坐在水渠邊,分享著一個剛從田里摘來的寒瓜。
“甜嗎?”江玉織問。
白硯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下巴流下,“甜?!?
“不要用銀簽子插著吃嗎?”
“……”
白硯用水渠里清亮的水洗去嘴邊的汁水,又用袖子隨意地抹了把嘴,忽然正色道:“玉織,其實我……”
“殿下!江小姐!”阿昭氣喘吁吁地跑來,“官家派人來催了,說是王府就差您驗收。”
白硯的臉頓時垮下來,“不要叫我殿下。”
阿昭茫然,“可是,是官家吩咐這么稱呼的。”
白硯還想說什么。
江玉織:“走吧,再休息一夜,明日回?!?
夕陽西下,兩道影子在瓜田里拉得很長很長,漸漸融合在一起,一根細細金線順著夕陽偷溜進江玉織的袖口,纏繞在手腕上,融入皮膚。
……
清晨的莊子籠罩在一層薄霧中,江玉織站在青玉圃門口,看著佃戶們忙碌地往馬車上裝行李。黃山穿著一身嶄新的褐色短打,正在指揮幾個年輕人小心搬運。
“江小姐,這些是今年最早熟的一批甜瓜,還有新摘的蔬菜,都給您裝好了。”黃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憨厚地笑道,“您和少東家路上吃?!?
江玉織剛要道謝,身后傳來白硯的聲音:“這么多?我們哪吃得完?!彼袢論Q了一身平時穿的靛青色長衫,襯得整個人越發(fā)挺拔。
“少東家早。”黃山連忙行了個蹩腳的禮,“這都是大伙兒的心意。要不是您和江小姐,俺們還被羅莊頭磋磨著呢?!?
白硯在娘子身后站定,“過兩日會有人來接管莊子,若還有不妥,只管傳信去京都公主府。”
“是!”黃山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的。
行路打點妥當,江玉織和白硯并肩坐在了同一輛馬車里。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乘一輛馬車。
車廂寬敞,鋪著柔軟的錦墊,中間還有張小幾,上面擺著水果和茶點。但不知為何,江玉織覺得這空間比之前的要狹小得多,尤其是當馬車開始行進,白硯的臂膀隔著衣袖偶爾擦過她的手臂時。
白硯喝了口茶,“王府就在公主府對面,還缺人幫我裝點一二,玉織……要不要去看看?”
江玉織偏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睛,“我?為什么?”
馬車突然顛簸一下,江玉織失去平衡,整個人往白硯那邊倒去。
白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兩人瞬間近在咫尺。江玉織能清晰地看見他愈加清淺的眸中,倒影著自己的身影,還有已經淡了很多的藥味兒。
江玉織慌忙坐直,久無動靜的心臟好像又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