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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硯緊盯江玉織的側臉,漫不經心地發出一聲,“嗯。”
許嶺:“懷安郡王他老人家年紀雖大,胃口卻不小,官家撥下來賑災糧,郡王他說自己經不得餓,拿去了些,人都吃胖了,下官實在擔心郡王的身子啊。”
就差明說懷安郡王私吞賑災糧了。
前朝公主眾多,皇子愣是一個都無,這才有了公主的兒子也能參與到爭奪皇位的斗爭中來。
懷安郡王的母親南昭公主是個明白人,早年間很得寵愛,被分配到宛南這個魚米之鄉來,他們一家子都對皇位無意,甚至還給蕭瑤的種糧大業提供了上好的田地。
蕭佶懶得管,南昭公主勉強算是有功,少見地保留了一家人的地位,也由此許嶺不能輕易地處理。
南昭公主兩年前過世,懷安郡王沒人管了,在某些事情上越發地肆無忌憚。
白硯低聲在江玉織耳邊解釋,她有點好奇,南昭公主的駙馬呢?
白硯清淺的呼吸打在江玉織的耳側,有些癢癢的,“駙馬被公主休了。”
“什么?”江玉織一怔。
“駙馬養外室,公主不想忍,便一封休書將其趕出去,”白硯冷笑一聲,“駙馬運氣實在不好,和投靠的主子一起被舅舅判處死刑,也算是和外室做了對亡命鴛鴦。”
許嶺不吭聲,聽蕭王這話,顯然對懷安郡王印象還不錯,別是想要包庇吧,他適才說得應該不算壞話吧,只是擔憂郡王的身體而已。
“既如此,我們放下行李就去郡王府一探究竟?”
“都聽你的。”白硯笑意盈盈地應下。
他這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錯,沒有小狗和神仙,沒有惱人的兩位大舅子,只有自己和娘子兩個的行程,那些要處理的公務案子好像也不那么討人厭了。
許嶺偷悄悄觀察著二人的互動,心下納罕。
早有傳聞,蕭王身邊跟著個普通女子,在王爺面前很是說得上話,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下官早就為二位在州府準備好住處。”許嶺拱拱手,“雖有些簡陋,但還算舒適。”
先前在左淮,他們住的是州府隔壁的宅子,但這次的目的不一樣,是為了找黃道婆。
江玉織在路上打聽過了,黃婆廟也是可以住人的,其不方便?
“我們可以住黃婆廟嗎?”
許嶺噎住,住是能住,州府和黃婆廟大差不大,都是只能勉強收拾出一個小院落來,但是現下黃婆廟那邊還沒收拾啊。
白硯看出江玉織的想法,“那便去黃婆廟,我二人去,吏部的官員住到州府去,黃婆廟那邊的許知州撥幾個下人來幫我們收拾收拾即可,也不需要多大地方,夠兩個人居住就成。”
“誒好,下官這就吩咐下去。”許嶺連連拱手,露出個憨厚的笑,蕭王和江小姐還是體諒人的好人啊。
船隊兵分兩路,僅有兩艘小船駛向了黃婆廟。
一路行船,終于上岸。
江玉織輕輕跺了跺腳,相比水上的浮浮沉沉,她還是更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黃婆廟的地勢較高,底部由石塊砌成,離水邊有些距離。
廟里廟外零零散散坐著些閑暇的百姓。
州府的衙役護送他們前來,廟宇很大,正殿有一尊高達的黃婆泥塑像,由上自下俯瞰眾生,慈眉善目,半點沒有高高在上之感,反倒多了幾分親和。
兩側的小殿供奉著紡車和織機。
江玉織早就注意到,坐在殿邊的婦人大都手持一柄簡易的紡錘,聊著天,紡著線。
宛南人人都會紡線織布,織出的棉布,可以是細密輕薄的,也可以是厚實保暖的。
江玉織神往已久。
“王爺,小姐,后面已經打掃好了兩間屋子,要先休息嗎?”
幾個衙役從主殿后走出來。
“先帶我們去認認地方。”
“是。”
正殿后先穿過一片竹林才是衙役口中說的兩間屋子。
實則是一座竹制的小院子,兩間臥房,其他生活所需也都俱全。
江玉織甚是不解,她還以為會和百姓們同住一處。
“竹屋是就地取材重修而成,本想著過段日子再帶王爺和小姐前來游玩,江小姐想住黃婆廟,知州便叫我們提前將這里打掃出來了。”
“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衙役們誠惶誠恐地同他們告別,竹屋便只剩下江玉織和白硯了。
屋內的布置很周全,都是些常見的家用品。
不同的地方是竹制的矮桌上擺著一簍子棉花,桌腳還有一架手搖紡車。
或許是許知州準備的?想讓他們體味一番宛南風俗?
江玉織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