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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時(shí)間很晚了,你也忙了一天,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有的折騰。”
凌峋應(yīng)是,兩人各自回去。
另一邊,候豐看著兩人離去,心里輕嘆。
若凌崢真有個(gè)萬一,之前百般算計(jì)都落了空,還平白得罪了凌峋和白雪柔。
之后凌崢的情況幾乎是一路惡化了下去,等到第八天的時(shí)候,傷口幾乎已經(jīng)爛透了,可以看見胸口的白骨和猩紅的胸腔。
可即使如此,也還是強(qiáng)行拖了兩天,等到第十天凌晨,睡在知著院空房間的白雪柔被婢女慌張的叫醒——
“王妃,大夫說王爺快不行了。”金桃說。
白雪柔幾乎立即起身,連頭發(fā)都顧不上梳,穿上外袍,披著頭發(fā)就去了凌崢的屋里。
床上的人臉頰漲紅,喘息急促,一聲接一聲,卻又給人一種要喘不上氣的感覺。
大夫小心翼翼的對白雪柔稟報(bào),驚懼并未藏好泄露了出來。
白雪柔聽他說著,失神的看著床上的人。
凌崢中的毒和先王不一樣,先王是鈍刀子割肉,硬生生拖了幾年,才油盡燈枯,死前還有力氣安排后事,而凌崢中的毒要迅速的多,從發(fā)作開始,連十天都不到。
“三郎。”她上前坐在床榻邊,低語。
你太貪心,既想要權(quán)勢,又不肯放過她。
若能好聚好散,余生各自安好,她們有何至于走到這一步。
她可以接受和離,可以接受夫妻相敬如賓,也可以接受情意不再各過各的。
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失去自由,被禁錮,被控制,不能接受失憶后被人篡改記憶,在虛假中度過余生。
她選擇讓凌崢?biāo)馈?
白雪柔摸索著握上了凌崢的手,他病了這些天,每天發(fā)熱,瘦的很快,指節(jié)都突出了。
急促的呼吸漸弱,他喘不上氣,嘴徒勞的長大,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白雪柔落了淚,一聲聲的喚他。
“三郎,阿崢,三郎。”
沒有回光返照,凌崢不自覺挺起胸膛,嗓子里發(fā)出一陣咯咯聲,用盡全力想要吸氣,但還是徒勞。
那一口氣沒喘上去,他失去所有力氣,霎時(shí)跌落在床上,沒了氣息。
七月初二,鎮(zhèn)北王凌崢逝世。
那次兩人回憶往昔,說起及笄求婚,竟然是兩人最后一次說話……
從那之后,凌崢一直昏睡,再沒醒來過。
等凌峋以及眾謀士趕來后,看到的就是無聲流淚的白雪柔,淚珠串串滴落,打濕了衣襟。
“嫂嫂!”凌峋擔(dān)憂道。
候豐和留在這里的謀士對視一眼,確定沒出意外,一時(shí)間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遺憾。
白雪柔也好,凌峋也好,竟誰也沒做出不該有的動作。
但到底是遺憾更多。
之前眾人想方設(shè)法想要將這件事推到凌峋身上,無中生有,總是比尋根溯源來的簡單,可凌峋雖年輕,心思卻分外縝密,始終沒讓他們找到機(jī)會。
至今也無果。
若能拉下凌峋——
王府其他郎君,會需要他們的。
而凌峋最讓他們頭疼的,就是他不需要他們。
眾謀士都沉默下來。
一個(gè)人不管生前如何,死后都是一樣的。
白雪柔滿心悲傷,命人準(zhǔn)備喪事,一切都進(jìn)行的很順利,等下午的時(shí)候,靈堂已經(jīng)準(zhǔn)備出來,喪事的信也都放了出去。
緊跟著,吊喪的人就陸陸續(xù)續(xù)來了。
郎澄來時(shí),凌峋親自接待,他已經(jīng)快八十了,垂垂老矣,親手為凌崢上了香,又對白雪柔說了聲節(jié)哀。
“多謝。”白雪柔垂淚低語。
這是郎澄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這位短短半年里便美名傳遍長安的鎮(zhèn)北王妃。
的確絕色。
只是不知,是否真的如看上去這般無害。
郎澄看了眼白雪柔,離開了。
白雪柔只是垂淚。
之后就是各位朝廷重臣,還有世家貴族們,誰也沒有絲毫怠慢。
愛也好,恨也罷,一切的一切,都隨著凌崢的去世,一同安安靜靜的躺進(jìn)了棺材里。
應(yīng)付了一眾話里有話的姨娘和兄弟等人,送走鄔氏后,白雪柔幾乎身心俱疲。
今天得了信來吊唁的人不少,看她的眼光要么憐憫,要么就是饒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