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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凌峋一直坐在床邊陪她,幾乎第一時間就發現她醒來,立即喚道。
“夫君。”她喚。
聲音很輕,可殿內眾人屏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的一片死寂中,凌峋還是清晰的聽到了。
“我在,我在。”凌峋說。
白雪柔看他,恍惚中竟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水色。
她迷迷糊糊的想肯定是自己看錯了,凌峋怎么會哭呢。
“別怕。”她說。
白雪柔想說很多,不要遷怒別人,不要這么緊張,但最后出口的卻是這一句。
哪怕精疲力盡,神思恍惚時,她也感受到了凌峋的慌亂不安。
她本來也是害怕的,甚至不由遷怒,若非凌峋,如何會如此。
可看凌峋這樣,心中竟還是生出了酸軟。
她也不是戀愛腦啊。
怎么會這樣?
亂七八糟中,白雪柔還有心思生出這個念頭。
凌峋緊緊握住白雪柔的手,試圖將自己的力氣分給她一些,沒有否認自己的害怕,說,“姐姐,你不要有事。”
“你要有事,我會瘋的。”他說。
白雪柔微微笑著,心想怎么會呢,時間會不停向前,說不定什么時候凌峋就會忘了她。
這么一想她忽然很不甘心。
她想說話,卻已經沒有力氣,只是對凌峋勾起一個笑,輕輕嗯了一聲。
參湯已經熬好,端上來白雪柔喝了口,總算又有了力氣。
白雪柔原本被疼痛和疲倦弄得麻木的思維漸漸活動起來,開始思考。
比如,她如果出事,之后會發生什么。
凌峋的話白雪柔并不會當做一個玩笑,你不能指望一個人永遠冷靜理智,從不沖動。
特別是當這個人身處高危,并且擁有權力,可以輕而易舉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時候。
許多人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還有她的親朋,以及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白雪柔便就只剩下滿心的不放心和惦念了。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白雪柔鼓著一股勁,疼痛和疲倦到最后幾乎麻木,只知道跟著產婆的話活動。
終于,伴隨著微弱的啼哭,孩子出生了。
白雪柔也已經失去了力氣,閉目徹徹底底的昏睡過去。
“姐姐?快來看看王妃如何?”凌峋立即道,邊把脈確定白雪柔的脈搏呼吸正常,才放下心。
大夫立即上前。
“是女孩兒。”產婆歡喜的聲音響起,但無人應聲,她心里一個咯噔看向凌峋,卻見這位王爺正小心翼翼的擦拭著王妃額上的汗水,將碎發整理到耳后,全然沒有理會自己。
她一時間有些無措。
金桃幾個婢女一直守著白雪柔,見白雪柔昏睡過去也都提起了心,只銀桂還算冷靜,過去叫產婆把孩子打理好,用紅色的小被子包裹起來。
那邊大夫說白雪柔沒事,只是力竭昏睡過去,凌峋身邊沉凝的氣勢一散,屋內眾人緊繃的心弦這才一松——
凌峋的怒氣引而不發,卻若烏云般壓在眾人頭頂,叫所有人都提起了心神,驚懼于那不知什么時候會落下的雷霆。
她們不是昏迷的白雪柔,剛剛看的分明,因此也更加清楚,凌峋剛剛所說,王妃一旦出事,讓所有人陪葬的話,是真的。
銀桂接過襁褓站在一旁,眼看著凌峋小心翼翼為白雪柔掖好被子,才抱著孩子上前,說,“王爺,是小郡主。”
凌峋沒有理會。
銀桂垂眸,全然當做沒發現凌峋對這個險些要去母親性命的孩子的遷怒,繼續道,“王爺您看看吧,說不得一會兒王妃醒了,要問您呢。”
凌峋微頓,這才回頭,看了眼孩子。
新生的孩子又紅又皺,實在好看不到哪兒去,他幾乎是有些嫌棄的打量著孩子的五官,試圖一會兒白雪柔問起的時候,能答得上來。
但幾眼過后,眸光終究有了些柔和。
這是他和姐姐的孩子。
凌峋冷靜下來,又披上了精心描繪而成的畫皮,面上甚至又有了些笑意,周到的安排好了接下來的事情。
孩子就放在一旁的嬰兒床里,這還是白雪柔特地叫人打的,所有人都有賞,而且是重賞以做安撫。
嚴防一切信息外傳,里外篩查一遍,務必要做到萬無一失。
白雪柔為了這個孩子吃了這么多的苦,凌峋不想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