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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嘈雜。
令狐明筠不住做一些無用喝止的聲音最焦急。
兩人又斗了數十招,令狐危便力有不逮,漸漸落了下風,咣當一聲,有人的兵器掉在地上,眾人看去,只見令狐危的臉色怒急,伸手去搶:“我還站著!我還站著!我沒輸!我并沒輸給你!”
厲聲急叫,端的是不死不休不認輸的架勢。
冷霜劍被仇灤用腳尖從地上踢起來,那玄鐵大刀被同樣怒到極處的仇灤扔在一旁,一面躲開表哥搶劍的招式,一面自恨怒道:“不妨就叫你看看,我認了罷,我也學了,今天叫你看看,真正的仇氏浮雁十六劍是什么樣兒!”
他苦笑一聲,兩行熱淚滾下來:“哥,哥!令狐危!你本能當我一輩子的哥哥!起碼在這世上,我也不是一個親人都沒有,我從來!我沒叫一個人知道,我一輩子不預備叫一個人看見我耍這套劍法!你不知,我每次看見你耍這套劍法,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兒!你一輩子不會懂得!那本是我家的東西!我卻成了最沒資格最不該碰它的人!我在少林寺一待就是十年!我一直使得是少林功法!我還是要跟你決裂是么?!還是躲不過對么?!”
他言辭切切,令狐危的眼里也不光是焦躁怒氣,起碼加入了一些復雜的東西,他的眼眶也復雜的濕潤了。
到頭還是命運弄人,既生瑜何生亮,不過是這一句。
霎時,劍光爍爍,仇灤身影飛浮,將一十六招浮雁十六劍當著天下群雄的面,一一舞盡。
令狐危今日才知仇灤深淺,知他素日藏的多深,讓的多厲害。
本屬于他,讓他揚名立萬的冷霜劍被打落,在別人手里有這樣的神威,已足夠讓令狐危羞恥至死,他神色逐漸癲狂,絕不可以在這么多舌頭前輸給仇灤!
仇灤沉聲道:“這浮雁十六劍表哥你學得很好,可你本不該學這個,我記得舅父說過,你的性子急躁剛強,本來學習破魔刀最為合適,破魔刀大道至簡,剛正不阿,百折不撓,而浮雁十六劍適合我學,因為它的心法劍招閑云野鶴,百轉千回,講究招招留情,事事回頭,不能一味急躁求快,要時快時慢,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威力,舅父不讓你學刀法而學劍法,讓我學刀法而不學劍法,是想讓咱倆日復一日在練習的時候,能被這兩套完全不同的心法劍招改一改性子,我不再優柔寡斷,瞻前顧后,你不再急躁剛強,橫沖直撞,這么多年,你還是沒有參破,就像你這性子從來不改,越來越壞!”
最后一招,仇灤驟然發狠,竟然是沖著令狐危去的:“你改不了!我便叫你再也不能害人!”
他眼中的狠色叫令狐危也相抗之間不寒而栗,戰戰兢兢后退數步,避也避不開,昔日握在他手里的利器現在成了仇灤手里的殺器,那劍法終究他是正主,他耍得得心應手,就像貼著令狐危肌膚來的,避也不開,眼看令狐危被一腳踢到地上,就要給冷霜劍刺破手腕,挑了右手手筋,卻是堂上一人大喝:“灤兒!你忘了你舅母的話?!你忘了!你忘了!你舅母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頹然站在高處,如喪考妣,伸一雙手來,求道:“你就……就饒他一命罷……別傷他,舅舅只有這一個兒子了,你舅母去了啊,舅舅只有這一個兒子了!”
仇灤終究還是沒有刺破那只手,他昨夜抱著昏過去的憫叔回自己院里時想的是一定要殺了令狐危,此刻跟他打斗起來,想的是要廢了令狐危,時間越久,越是百般思緒,舅母的命梗在哪里,他受了舅父多年的照顧,他們到底是一對兄弟,起碼曾經是……于是仇灤轉身,滿含歉意地看了臺下的憫叔一眼。
令狐危在眾人議論他兩父子正酣時,聲音凄厲地在他背后笑道:“誰說你贏了!”
仇灤只覺后頸一涼,便見表哥又催掌向他撲來,瞳孔血紅,頭發散亂,目光狠戾,他正欲以掌相接,令狐危的身形簡直快如鬼魅,一掌便打中他心口,仇灤霎時覺得胸口處猶如給烙鐵燙了般劇烈疼痛,噗地便熱辣辣吐出一口血來,令狐危霎時笑了,又催掌向他撲來,仇灤忙運臂相抗,誰知只是尋常招數便罷了,他表哥渾身的內力卻仿若一息百年,增進無匹,猶如一堵氣墻壓迫著他渾身,使得他一絲內力也調動不出來,一掌接去,反倒給令狐危打飛數丈,趴在地上,半日起不來。
場中眾人看到這里,哪里還能不明白,一時群情激憤,都沖著令狐明筠去了,尤其是幾大派掌門,勃然而立,紛紛指著令狐明筠鼻子:“你們湖海幫不是說當年并沒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