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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你有多美?”
“都得寵著你么?賤人!”
“賤人。”輕啟紅唇,齒縫里擠出來的字,扳著林憫也繃著的下巴,細細覷著他的臉罵:“賤人,賤貨!”
“賤貨!賤貨!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貨!”這魔教頭子越罵還越激憤起來,掐得林憫臉頰泛青,他自己臉上也顏色幾變,跟瘋子一樣,一會兒看起來是想哭,一會兒看起來又恨得要殺人,反正精神病林憫來這地方見得也很多,比起臉上的疼痛,心里倒沒什么波瀾,見怪不怪,聽著他罵:“賤貨!賤貨!賤貨!賤貨!”
復讀機?林憫還有空在心里冷笑。
“要衡兒,不要阿桀?”
“賤貨!你就是個賤貨!不要阿桀?”
“憑什么不要阿桀!賤貨!賤貨!”
“你是個賤貨!你就是個賤貨!”
第38章 亂世無常惡欺善
軒轅兩兄弟出生的時候,正好是個風云驟聚,雨聲慘淡的深夏傍晚。
連綿灑著雨點子,刮著狂風,對生產的人來說簡直是寒氣襲人。
他們的父親身材高大,手長腳長,雙目似星,面貌頗是個俊后生,孤兒一個,跌跌撞撞的苦成人,很有出息的成了村子里有名的打鐵匠,犁耙鋤斧不在話下,附近的村民都在他這里買,鑄劍鍛刀更是唯手熟耳,也深受一些江湖中人的青睞,他自己身上也頗有些功夫,所以即使世道不算安穩,也帶著他那一班同樣有些拳腳的伙計將他那打鐵鋪子安安穩穩地一直干著。
孤兒一個,發家的晚,前半生只能思考安身立命,等到自己意識到自己該有個媳婦了,已經三十有余,看上了村里教書先生的寶貝獨生女,那小女子小他足足十六歲,來替她爹爹取過一回爬犁,他眼睛就沒從人家羞羞怯怯的小臉兒上離開過,不光是他,他鋪子里一群伙計的眼睛也沒把人家女孩子放過,小女子哪里經得住一群光膀子的打鐵匠這么看,她爹爹雖然窮酸,因為讀了幾本圣賢書的原因,對女兒的教育卻很三從四德,他們都不好好穿衣服,是爹爹病的起不來了,自己才不得已來男人堆里取爬犁的,平時她爹是從不許她出來見人拋頭露面的,別說現在見了這么多男人,個個饞狼一樣的看著她,嚇得立刻就哭了,眼淚汪汪的把最饞的那個看著,哭哭啼啼的問他:“爹……爹爹有沒有給定銀?要多少錢?”
最饞的那個搖搖頭,直說:“不要錢!”又說:“這爬犁重,你拿不動,我替你拿回家去,順帶跟相公爺爺說句話,好長時間也沒見他了,得去看望看望。”
小女子還沒答應,這個復姓軒轅的打鐵頭子已經扛起爬犁前頭往她家去了,她只好在后面氣喘吁吁地跟,打鐵頭子往后把她看,見她小臉紅撲撲,艱難提著裙子追趕自己腳步,就紅著臉把她等一等,心里喜歡的簡直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快病死的教書先生看見女兒帶回來個男人,還沒罵女兒不檢點,卻老眼昏花地看見走到床邊跪下的是個熟人,熟人一開口就是非他女兒不娶,頭點地的直給他磕頭,教書先生末了長嘆一聲,笑說:“你別磕了,我把女兒給你,我信你,你往后要對她好。”
于是兩人歡歡喜喜的成了婚,教書先生也很歡喜,直接在病床上了無遺憾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撒手人寰了。
小媳婦哭的死去活來,病了一場,生的真是美貌,淚水漣漣的躺在床上,真跟個病西子似的,打鐵匠心疼的要命,鋪子也不管了,每日就守在病床前伺候,說盡了好話的哄慰,出盡了洋相的逗笑,小媳婦到底給他照顧的身子好起來,看著眼前的男人,也真個愛上了,覺得他好,身子好了,兩人就真的圓了房,蜜里調油,打鐵匠與她情意相通,沒多久,就叫他的小媳婦給他懷上了孩子。
生的這一天沒把打鐵匠心疼死,頭胎倒是順利,順順暢暢的落了地,誰想眾人放了心,正要洗孩子收拾產房的時候,小媳婦又哭了起來,哭都沒了力氣,嗚嗚咽咽的捂著肚子:“還……還有一個……疼……好疼……”
雨聲漸漸滂沱,這第二胎,小媳婦從第一天的傍晚,生到了第二天清晨,整夜間,打鐵匠在產房外一張一張的親自給窗戶上糊油紙,嗚嗚咽咽的也哭,恨不得自己進去替媳婦生,一夜沒合眼,期間產婆出來問了好幾次:“不好!這第二個是個混世魔王!恨不得折騰死他娘!老爺!您給個準話!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要大的小的?”
打鐵匠直跳著腳喊:“大的!大的!我只要大的!你們哪怕弄死那個孽畜也不要虧待我夫人!別再叫她受疼了!我心里也快要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