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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狠狠幾腳踢下去,片片屋瓦破開雨幕,帶著剛猛強勁的沖擊勢頭,端地往沈方知飛去。
沈方知當初沒有對他下殺手,一是因為顧忌著林憫,更有個緣由是他根本沒把這人在眼中放,以他如今的境界,要殺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讓一個人活反倒難,尤其是讓他的情敵活,不知考驗了多少涵養,本放過了他,他既又來,那這次,他不介意做些自己這些年來最擅長的事。
暴雨如注。
傘在右手,沈方知端立雨中,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皮相,左手輕抬,懶散一揮,傘沿掉下的連綿雨珠便成了他的回禮,改變垂直墜落的方向,顆顆齊發,同樣朝著房頂上的人飛去。
他如今的內功已經高到物皆我用,隨隨便便聚水成晶,隔空取人性命。
只聽“蹌啷”“蹌啷”碎響不斷,瓦片渣滓混在暴雨里,隨著碩大雨珠一起砸在地上,開出團團的泥石雨花。
在碎渣還沒掉在地上之前,房頂上的人早已疾速躲開,挺劍一振,不避直戰,劍芒映下霹靂電光,嘯雨劈風,劃破珠簾,近身往撐著雨傘立在四方天井中間的沈方知去了。
劍風如颶,傘面輪轉。
油紙傘的傘面還是被劍氣破開一個了口子,于是也有一兩滴雨水落在了氣定神閑的沈方知肩頭…
與暴雨砸地、雷電交加、劍嘯風狂一起響起的,是豁喇喇開門聲。
林憫趿拉著鞋,從門里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風吹得他發絲飄飛,甫一出來,從頭到腳便染上了濕氣,沾上了雨珠。
他抬起寬大飛揚的袖子,略微擋了一擋。
又是一聲悶雷。
撲面而來的狂風夾著暴雨險些掀得他往后翻個跟頭,衣裳上瞬間就浸得墨色點點。
破了的傘被扔在雨地里,冷風讓他咳嗽了幾聲,頭疼欲裂,抬頭去看,房頂上的兩人早打得石破天驚,與雷電爭勢。
片片屋瓦爭先恐后地落在地上,砸的素來美麗平靜的院子亂七八糟,不堪入目,樹也倒,墻也塌,花圃里眾多嫣紅粉姹的花朵更被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了…
他病的眼睛燒痛,看不懂眼前這景象,他們不斷變換方位,就算看,在密麻碩大的雨水里也是看不及的,不管再煩再厭,記得的只有沈方知,面前是漫天黑雨,稀里嘩啦地從檐下墜落,雨簾扯開一面,將他和這個實在不太好、有些危險的天氣分隔兩端。
林憫也是滿頭霧水,有些擔心,仰頭叫:“方知?方知?”
心里想,早說過,不讓他在外面惹人,咱們不惹別人,別人也不會來惹咱,怎么不聽?是不是仇家來找茬?他會不會有危險?自己每日見不到他的時候,他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心里七上八下,又咳嗽,焦急地喚:“方知?方知!你怎么……咳咳…下來……怎么了?為什么打架?他是誰?為什么找你打架?”
暴雨打碎了他的聲音,雷聲使得說出的話更加顫抖。
本在房頂專心纏斗的兩人聽見他的聲音,不約而同地要往下沖。
兩人一前一后,足尖點地,都落在雨地里。
沈方知渾身也濕透了,定睛一看,見他穿的單薄,就這么從屋里走出來,一是因為擔心他身體,二是一瞬之念,想到自己怕他給雷聲嚇著,在門口那么苦苦懇求他開門,他也不見,什么都不記得了,聽了人家叫他,就這么迫不及待的走出來,當下又嫉又恨,也不明白,自己在這種緊要關頭,為什么總把恨放在前面,言不由衷,寒著臉走近幾步,疾言厲色地道:“不是喊我滾!不是不想再見到我了么?這么急著出來干什么?!”
揚手在雨中一揮,恨不得一指頭戳死他,將他戳回屋里去:“不關你事!回去!給我滾回去!滾進屋子里去!”
第103章 暴雨天飛雪如電炫
【/月眠屁/\/ 梨整理/】
林憫從沒見過他拿這樣兇狠的面色跟自己說話,給他這么一喊,又是打雷閃電的天氣,冰魄似的閃電又一道裂空亮起,照耀著沈方知面色更加恐怖,兩腿發軟,睫毛亂顫,卻強壓著不愿讓人看出來,也生了氣,站在檐下雨簾里,顫著嗓子怒道:“不……不是你叫我出來,喊我開門!我這不是來了!”
心里想,他真不是個東西,自己擔心他跟人家打架才急著出來,他倒有火都沖自己發。
布致道對他日思夜想,從大雪之日被迫與他分離,至今已有大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天寒地凍到夏日炎炎,大雪紛飛變暴雨連綿,沒有一刻不想著他,只靠想他活著,如今驟然見了他的面,看到他也還好好地活著,幾乎要把淚水融在臉上,滴在雨里,雙眼赤紅,只往他身邊撲,大叫:“林憫!!!”
沈方知掌風不停,如彈螻蟻飛蛾,輕松便阻住了布致道要往林憫那里沖的腳步,回頭又氣道:“我看你是故意和我作對!”
林憫給那個差一點就能沖開雨簾奔到自己面前的人的癲狂樣子嚇了一跳,不覺往后退了幾步,嘴上沒再頂沈方知,這人的劍看起來太厲害,怕他分心,心里卻忿忿地回:“你知道就好!”
又瞇縫著眼,抖抖索索地遠遠看著那人叫道:“欸!你……咳咳……是誰?我……我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