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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驟然面對滅門之禍，情郎死去，一身的力氣都在悲痛中花光了，拼盡了全力，也不過是在沈方知白皙脖頸上留下幾道長指甲刮出來的血痕，實(shí)在掐不死他，于是瞪著一雙快從眼眶里凸出來的眼睛，拔下頭上的陪嫁銀釵，猛地往沈方知正饒有興致地汲取觀察她悲痛的一只眼睛里扎！

沈方知不再當(dāng)閑，眉間生厭，迅速伸手扭斷了她右手，銀釵掉在地上，清脆悅耳，蓮妹不依不饒，又拿左手去夠，于是沈方知又扭斷了她左手，蓮妹又怒又痛，摔倒地上，身子不住發(fā)顫，口中還喃喃道：“殺了你……殺了你……”

沈方知又很溫柔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簡直是把她當(dāng)成了另一個(gè)人，笑道：“你不傷心成不成？我殺了他，我殺光他們，你聽話成不成？不要再傷我的心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蓮妹眼見殺不了他，扭頭看見給扔在地上的丈夫尸體，目光就再?zèng)]一點(diǎn)恨意了，滿是溫柔繾綣，留戀不舍，哪里舍得他一個(gè)人去陰司受罪，生同衾，死同穴，鴛鴦和合，百年之好，可惜沒到百年，自己就要追隨他去了。

兩手殘廢，尋死也難，只能在嘴里伸出舌頭，要咬舌自盡。

她心念一動(dòng)，沈方知便察覺到，很不堪其擾地卸了她下巴，又憤懣道：“我不信，一個(gè)死了，另一個(gè)真就活不成了！”

“你瘋啊，傻啊，瘋了傻了還聽話些……”

蓮妹連話都說不成了，嘴巴張著，雙目血紅地瞪著他，好像要把他的樣子帶到陰曹地府里去，只管含糊不清地道：“瘋子……瘋子……”給卸掉的下巴上滿是口水。

沈方知也只管自顧自地表達(dá)自己的情緒：“你覺得你很慘么？你很恨么？那我呢？誰來可憐我？！”

“我比你要慘上一千倍，一萬倍！”

他雙掌夾著蓮妹的腦袋，要她親眼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地上親人情郎的尸體：“死了，是死了，活不過來了！”

又道：“這才死了幾個(gè)啊，哪里夠……”

“我見過比這更多的尸體，我不還活得好好的……”

打了個(gè)響指，便有兩個(gè)著黑衣的傀人跳進(jìn)屋來。

沈方知：“帶回去，只一件，要她不死。”

“是，主人！”

等到屋里除了死人，只有他倆的喘氣聲，宋巡才站起來：“這下出氣了罷。”

沈方知：“出什么氣，當(dāng)放他出去逍遙幾天，后頭再跟他算賬！”

“好好好。”宋巡笑道：“公子說得對，公子都對。”

沈方知又道：“叫你準(zhǔn)備的事，準(zhǔn)備得怎樣了。”

宋巡便道：“獻(xiàn)州天極峰下，萬人坑已經(jīng)挖好，可惜了，這些江湖中人，自稱名門正派的，從前還敢打著替天行道的旗子聚在一起辦什么武林大會(huì)，說什么要活捉軒轅桀，生擒七大護(hù)法，如今給咱們殺的藏頭藏尾，不堪一擊，要全摳出來也還難。”

沈方知笑道：“有什么難的，我自有法子，將他們聚在一起。”

“叫傀人不要再殺了，想盡一切辦法，抓這些人的妻兒老小、兄弟朋友、師父徒弟……能抓誰抓誰，能抓多少抓多少，都趕到獻(xiàn)州萬人坑去。”他回頭笑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為什么愛穿白衣裳？”

宋巡瞧著他，也笑道：“自然知道，公子，距我們一償夙愿的日子沒多久了。”

“為家里人服了這么多年喪，一刻不敢忘，如今，終于輪到咱們?yōu)樘煜挛淞址柿恕?

沈方知這才有了點(diǎn)真心的笑模樣，微笑道：“說我爹我娘是邪魔外道，助紂為虐，包藏禍心，人人都能打著自詡正義的旗幟來討伐無辜之人，從今往后，我要武林沒有正，沒有邪，什么都沒有，只有我沈方知！”

“邪魔外道，為禍武林？從前沒干過，以后就干過了。”

“人家既然已經(jīng)給咱們扣了這個(gè)罪名，不干點(diǎn)事出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