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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寸“鏡面”之內,風云變幻,山河倒轉,竟藏著聞所未聞的乾坤。
眼看“鏡中”猴子手持金棍就要朝著小沙彌們迎頭劈來,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以謝澤卿為中心,驟然炸開!
他厲喝一聲,抬起的手掌,如攜萬鈞雷霆,就要朝昂貴的4k屏幕悍然拍下!
“妖猴!”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清瘦的身影,飛速環住了謝澤卿的腰。然后,用力向后一拽。
小沙彌們仍在專注地看著電視里的劇情,絲毫不知身后發生了何事。
謝澤卿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掌風,在距離屏幕不到三寸的地方,化作一陣陰風,呼嘯著撲向一旁朝內打開的殿門,激起一片塵埃簌簌落下,殿門毫不意外地偏倒下來。
誦經堂內,電視里“呔!吃俺老孫一棒!”。
謝澤卿僵住了。
千年歲月,從未有人敢于離他如此之近。更遑論,用這種近乎狎昵的姿勢,將他整個人圈在懷里。
鼻息間,不再是往日熟悉的孤寂冷香,而是清冽如雪后松針,又溫潤如古寺檀木的氣息。
是無執身上的味道。
他甚至能隔著兩層布料,感受到對方胸膛里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一聲聲,敲在他的背上。
“冷靜點。”
無執的聲音,自他耳畔響起。
“壞了你賠。”
謝澤卿猛地回神,耳根竄起一股滾燙感。
他的聲音,頭一次出現了些許狼狽的結巴,掙扎著想要脫離懷抱,卻發現環在腰間的手臂,看似清瘦,卻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你這小和尚!可知朕是……”
“我知道。”
無執打斷了他。
他側過清俊無匹的臉,離謝澤卿的臉頰不過咫尺之遙。
那雙琉璃般通透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正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
“這不是鏡子,叫電視機,里面演的叫電視劇。”
“是假的。”
無執耐心地解釋道。
被禁錮在懷里的人,瞬間安靜。
那股暴戾的陰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散了個干凈。
無執這才松開手,后退一步。
謝澤卿周身的空氣,仿佛還殘留著被那人懷抱圈住時的灼熱。
無執的目光,從謝澤卿泛紅的耳廓上淡淡掃過,沒有停留。
他轉過身,視線掃向被掌風掀翻,歪倒在一旁的殿門。門軸斷裂,木屑紛飛,徹底報廢。
“修門的錢,也要另算。”
無執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嶄新的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些。
屏幕里,那只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子,還在風吹雨淋。
小沙彌們看得揪心不已,一個個攥緊了小拳頭。
“住持,”年紀最大的知塵,終于舍得把視線從電視上挪開,仰起小臉,“這‘電視機’,是給我們看的嗎?”
眼睛里,閃爍著渴望與忐忑的光。
無執的目光,在幾個小沙彌寫滿期待的臉上,一一滑過。清俊的側臉在電視屏幕變幻的光影下,輪廓柔和得不可思議。
“嗯。”輕輕應了一聲。
“那我們以后,每天都能看嗎?”
最小的知凡,鼓起勇氣,小聲地問。
“晚課之后,過來準點看《新聞聯播》,然后可以再看一個小時。”
無執語氣淡淡,卻讓整個誦經堂都明亮了起來。寺里好幾個小沙彌們眼里閃著光,對無執行禮說晚安,雀躍地離開了誦經堂。
屏幕上,依舊是那只上天入地的猴子。
“那禿和尚!又被精怪騙了!愚不可及!”謝澤卿冷哼,從表情來看很是不屑。偏偏那雙不屑的眼眸落在無執身上時,發生了變化,漸漸閃爍起微光。
無執按下換臺鍵。
云海仙山消失。一片無垠而純粹的深藍出現。
沉穩而富有磁性的男聲旁白響起:“在南極洲的冰原上,生命以最嚴酷的方式,接受著自然的考驗……”
一群穿著黑白“禮服”的帝企鵝,正聚集在一起對抗著極夜的嚴寒。
“這是何物?”
謝澤卿皺眉,對這過于單調的畫面感到不滿。
鏡頭給了特寫。
一只雄性帝企鵝,孤獨地站在風雪中。它的雙足之間,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一枚珍貴的蛋。
旁白聲適時地解釋著:在長達數月的孵化期里,雄企鵝將不吃不喝,獨自對抗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與暴雪,直到雌企鵝覓食歸來。
謝澤卿死死地盯著屏幕里在風雪中搖搖欲墜的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