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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額:1352.1元。
這是他手機里所有的錢。
無執想起王德發那晚硬塞進功德箱的一千塊香火錢。全部加起來,總計:2679.6元。
他放下手機,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映著窗外灰敗的天光。
“滴答……滴答……”
大殿方向傳來規律的滴水聲,像在為這座寺廟的貧窮數著拍子。
半晌。
半晌,無執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修長的手指劃過屏幕,停在一個名字上:
李伯。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聽筒里,傳來冗長而單調的等待音。
電話終于被接通,傳來的卻是女聲——李伯的妻子。
“李伯母,是我,無執。”他的聲音很輕,卻穩定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是無執師父啊。”女人的聲音沙啞,“您找我們家老李有事嗎?”
“嗯,想問問李伯,最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人家。”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剩女人壓抑的呼吸聲。
無執靜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良久,女人才帶著泣音斷斷續續道:“無執師父……我們家老李……他病了……”
“前天還好好的,昨天夜里突然就倒下了,現在還沒醒來……”
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聽筒蔓延過來。
無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客氣地表達關心后,掛斷了電話。
禪房重歸死寂。
最后一根稻草,也斷了。
破舊木窗外,天色依舊陰沉,像永遠不會放晴。
無執靜靜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玉雕。
他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眸子卻比窗外天色更沉。
半晌,他拿起手機,指尖劃過屏幕,點開一個圖標。
app界面極其簡陋,圖標是一枚半黑半白的銅錢,透著一股古怪。
登錄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小字浮動:【心誠則入】。
無執指尖輕點。空白界面瞬間被無數信息流刷滿——一個極為小眾的匿名委托論壇。
【直播兇宅探險,求高人遠程護法,價錢好商量】
【高價收購百年雷擊木,品相好可加錢】
【城西工廠半夜有異響,求組隊探查,慫人勿擾】
無執修長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滑動屏幕。
謝澤卿湊過來,金色鳳眸里滿是好奇:“這是何物?你們此朝代的布告欄?”
無執的指尖停住了。
屏幕上,一條加粗標紅的委托標題刺入眼簾:
【濱城,高價急聘,救獨子性命!】
發帖人是濱城富商。獨子半月前從一場私人拍賣會上得來一只古玉鐲,戴上后再也取不下來。
自此一天比一天虛弱,夜夜夢魘,精神萎靡,如今已水米不進,臥床不起,全靠營養液吊命。國內外名醫束手無策。
帖子下方,附著一張照片。
一只十七八歲少年蒼白纖細的手腕,箍著一只濃綠得發黑的玉鐲。
玉鐲表面刻著繁復扭曲的紋路,細看似有無數痛苦哀嚎的人臉糾纏盤踞。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玉鐲不像是戴上去的,倒像從少年血肉里長出來一般。玉鐲與皮膚連接處皮肉外翻,呈不祥的青黑色,蔓延出蛛網般的血絲,深深扎根進手腕。
整張照片邪氣森森。
禪房內的寂靜被照片上無聲的邪氣攪得粘稠。
無執身側,謝澤卿的虛影陡然凝實。“哼,孤倒要看看是何方邪物,敢如此作祟!”
他的聲音淬著冰,睥睨天下的金色鳳眸鎖住屏幕上詭異的玉鐲,眉心蹙起。
屬于鬼帝的威壓不自覺外泄,連角落積塵都似被震懾。
無執卻如一株生長在九幽絕地的雪蓮,對這股令萬鬼臣服的氣息毫無所覺。他握著手機,認真地將頁面下劃。
帖子最下方,猩紅字體標著一行數字:
酬金:三百萬。
無執眸中終于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抬眼,目光穿透破舊木窗,望向大殿方向。
“滴答……滴答……”
規律的,惱人的滴水聲像一柄小錘,不輕不重敲擊在他心頭。
無執收回視線,蒼白的唇瓣輕抿。
清俊出塵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最終,他的拇指在屏幕右下角的“接取”二字上輕輕一點。
沒有任何酷炫的特效,帖子瞬間從信息流中消失。
血色小字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