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四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鶴伸出了右手——將手心中的三個骰子向上一拋。
“三個六。”
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落下,骰子在空中旋轉著,墜落的星星一樣掉到了地毯上。
薩沙僵硬著低頭,映入眼簾的正是——三個六。
他急忙蹲下撿起那三個骰子……沒有,沒有他想象中的往骰子里的一面灌鉛以控制骰子方向,這就是普通的骰子。
江鶴沒有反駁他的話,卻用行動直接證明了他的猜測之錯誤……
怎么做到的……別說當場揭穿出千手段,他連想都想不到如何做到這樣的地步。
當少年再抬起頭時,江鶴已經不見了。薩沙連自己的籌碼都不顧,徑直沖出賭場,環視酒吧,不見那粉發的人影。
尋找未果,他便沖出了酒吧,粉色發梢與深紫的大衣在巷子轉角處閃過。
一月的圣彼得堡溫度已至零下,薩沙從有暖氣的室內到室外,驟然打了一個哆嗦,然而他不顧被凍傷的風險,毅然迎著寒風朝那人跑了過去。
“等等我……”薩沙喊道,“你——不不不,您,我看不穿您的手法,但是……請讓我和您對賭一局吧!就一局!拜托……”
江鶴沒有回應也沒有轉頭,朝街道上走。
薩沙見狀直接跑到他身前將其攔住。
“你不是我的畫作需要的人,更沒有擊敗我的可能。”江鶴平靜道,“回去吧,不要妨礙我尋找我真正的繆斯。”
“我總有一天……”
“不會有那一天的。”江鶴在他的豪言壯志出口前便予以否定,“你的人生已經在你長久以來的尋歡作樂之下,幾乎完全走向了無光的死路,而你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亞歷山大,你不滿足于低微的出身,你仇視比你強大的異能者與比你更有權勢財富的人,你無法真正擊潰他們,甚至無法接觸到那個層次,只能在賭桌上讓他們出丑,用卑賤的身份與高傲的姿態,把他們的體面外衣扯下并加以嘲笑,以滿足可憐的自尊,并回避——你從來沒有探究過你自己,對自身一無所知的事實。這樣的你,永遠不可能賭贏我。”
白茫茫的天空下兩側水泥墻高筑,鮮艷的粉紫是唯一的亮色,薩沙不知所措地看著江鶴,他忽然在賭局之外的地方感受到了命運系在脖頸上的死結。
“為什么非要與我賭一局?為了贏下我?為了輸給我?啊,你是想說,單純感覺賭的刺激,享受那不確定性?”
江鶴搖頭,他眼中的失望之色,讓薩沙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慌。
“我本以為,你是在以此反抗你生來渾噩的命運,宣泄你的意氣,擺脫你的異能給你自己與周圍人帶來的厄運——同樣是異能者,有的人能成為他人的座上賓,而你什么都沒做就要被關進牢獄,同樣是人,有的人含著金湯匙,而你就要卑如凡塵。我以為你在奮力與那命運的意志較量,以為能夠將這場驚心動魄的斗爭涂抹在我的畫布上,然而我最后看見的是……”
“一個扭曲的可憐蟲。”江鶴的話再次精準地刺中眼前的少年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對其它人不公正的賭的游戲,對你來說卻是如此公正,你流連于賭場,故作尊敬地做著摧毀他人自尊的事,你譏諷.嘲笑那些賭徒……并期待……某個人能夠像你摧毀他們一樣摧毀你——你根本沒有在反抗你的命運,你只是在嫉恨他人的命運而已。為了折辱他人,你甚至……主動將你自己鄙到更低的塵土之中,默認了自身在賭桌之外的地位低于他人。你想和我賭,是因為……”
“當我把你的信心碾的七零八落,就像你對其它人做的那樣……再對你的一切不屑一顧后……”
江鶴淺淡地笑了笑,“對命運的恐懼就把你吞噬了。別說反抗,你甚至不愿直面它,只想找個人掌控它,無論是誰,哪怕是我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薩沙渾身戰栗起來,不止是冷的。
“……無話可說了嗎。”江鶴的手插在口袋里,走向往小巷的出口,與他擦肩而過,“想贏我,就不要再待在賭場了。那個地方,已經沒法讓你得到更多你所需要的東西。”
薩沙低著頭,默不作聲地跟著他。
江鶴沒走幾步,又停下了。
“為什么還跟著我?”
“先生……”薩沙道,“我不明白。”
“我沒有為你解惑的義務。”
“是的,可是……”出了賭場,薩沙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傲慢模樣,“我——”他不知如何說出口。
失去了這些不確定的游戲之后,我該如何繼續感知那能夠絞死我亦可以推我至云巔的命運——
“那是應該由你自己思考的東西。”
“可是您明明已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