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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要反著聽。”江鶴悠然道。
“可是如果費佳被您殺死,就沒有辦法告訴我說——鶴君的話要反著聽了。”
果戈里緩緩站起身,他拍拍斗篷,瞬移到江鶴面前,輕輕偏了偏腦袋。
銀發編成的辮尾微微搖晃,被面具遮去半邊的臉上,笑容柔軟得像鳥雀翼根處的絨毛,然而說出的話卻足以令正常人毛骨悚然。
“我對鶴君的信任,其實就和鳥兒對天空中的云絮的信任是一樣的呀!方才您說的不是狂妄的空想,我便要將其當做真心實話,這樣一來,就必須阻止鶴君的行動了——現在開始小丑大調研!無畏的鶴先生想要什么樣的死法呢?”
“我希望長命百歲。”江鶴注視著圍繞自己的異能化身緩慢轉圈的果戈里,似乎真的疑惑一般地,粉發甩了甩,問道,“為什么要殺我?”
“在想要謀害自己摯友的——噫,大壞人大惡棍大反派——得逞之前,率先將危險扼殺,需要理由嗎?”
果戈里手中出現了一把水槍,指著粉色的后腦勺。
“我以為你會很高興呢。”江鶴說。
“鶴君!您開玩笑的水平已經打敗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尸體。”
果戈里扣動扳機,結果水槍里什么也沒噴出來,他苦惱般皺起眉,甩斷墨的水筆似的用力甩了幾下,撇撇嘴把水槍塞斗篷里去了。
“你想除掉我,并不是因為你希望你的摯友活下去吧——你真的沒有想象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尸體嗎?請想象一下,那個蒼白的仿佛沒有靈魂的.風一吹就會倒下的家伙,用雪白的毛氈帽子捂住他的口鼻,但他的眼睛還盯著你,就像一直以來的這樣——他的視線,你知道的,平靜的或者還是與過去一般含著微笑的眼珠,無所不在的懸在你頭頂上的紫色熾陽,向你投來的光,在你的手中黯淡直至熄滅……”
江鶴的手緩緩抬起,手指虛握。
“你應該也有所明悟……那樣帶著極端的溫度的光必須熄滅,否則鳥兒永遠無法飛向天空。”
“鶴君,您真的令我感到意外,從初次見面——我指的是在橫濱病房,而不是多年前的監獄——我就已經將對您的期待調到了驚嚇盒子中的小丑玩偶與墻壁掛鐘里的布谷鳥同等的高度了,可是,現在我發現,那還遠遠不夠!”
“唉,唉……您說的一點兒也不錯!”果戈里大笑起來,“幾乎是每時每刻,我那位親愛的好朋友的身影都會鉆進我的顱骨縫里,害得我要發瘋!他的話是將我這個風箏拴死在土地上的繩線,我只能飛起來但浮不到更渺茫的那自由之地,我蓄謀著切斷這條線已久了,但是啊——”
“只.有.我.能.殺.死.他!”
果戈里的神情罕見地肅穆了一瞬,而后又夸張地做出了驚恐的表情,焦急地抱著腦袋來回踱步:“不然我會完蛋的!如果費佳.啊啊,我那神圣又崇高的好朋友!被鶴君殺掉的話,死掉的摯友會真的成為神明的!到那時我就完蛋了!再也逃不出那紫色熾陽的輻射了!我會被徹底分裂成兩半,咔擦的一下,斷頭臺的鍘刀落下來,綁著我的四肢的馬匹四散而開,然后我四分五裂,被徹底困死在這片可悲的土地上,尋不到自由的所在了!”
“所以您不能殺他。”果戈里用銀色的眼眸凝望江鶴,“您不能!更何況,鶴君也殺不掉我的那位好先生呢,費佳的危險性簡直達到了另一個物種的程度……如果他不想,是沒有人能夠殺死他的,誰也不能。”
江鶴長長嘆了一口氣。
“gogo,很遺憾,我必須要殺掉他喔?即使他是危險人物,但你覺得如今的我比之又如何呢?”
果戈里緘默站定。
在喜左衛門監獄事件之前,就連他也可以輕易殺掉江鶴,只需要把江鶴帶進一個密閉的空間,無論地下亦或是海底,就算江鶴能夠復活也無法逃脫,自然就會徹底死亡。
然而在得到那么多異能之后……
他連江鶴真身在哪都找不到了。
鶴君也從此跨進了非人的范疇。和費佳非人的頭腦相較起來,似乎.或許.大概……
果戈里發現江鶴竟然真的有成功殺掉自己摯友的可能。
“鶴君,那么,為什么呢?”
“因為我想試試——未履行的交易,他死掉的話,我是不是就不用支付代價了。”
江鶴看似無奈地說道,“不然我就要對上另一個恐怖的家伙。反正左右都得對上一個,不如先背刺個費佳。”
江鶴的話雖然屑而合理,但他此處依然在撒謊。他和費奧多爾交易的時候不可能給彼此留下這種漏洞。